李思出了徐家大宅,站在进士第的牌匾下看门前太平大街。
太平大街门前原本堵住整条街的徐家车马,转瞬走得干干净净,留下一地瓜子皮,满是萧索之意。
还没等李思心生感慨,冷清的太平大街便有百姓经过,接着是牛车,老黄牛在门前留下草粪,草腥味飘出很远,挑担的小贩沿街叫卖,卖着担子里的蒸糕。
只一炷香的功夫,太平大街便恢复了往日的喧闹。
李思突然笑了起来:“我就说该给他们杀得干干净净才是。”
他往左右看了看,冷笑一声汇入百姓之中,南边有两名汉子紧紧盯着他,跟着他一起在人海中穿梭。
李思还没吃午饭,经过一家铺面时买了一笼包子,一口咬下去皱起眉头:“呸呸呸,怎么是甜的!”
他随手将包子塞进路人怀中,路人皱眉:“你做什么?”
李思随口道:“送给你吃。”
路人不耐烦道:“我不吃。”
李思半点也没犹豫:“我也不吃,谢谢。”
路人被搞糊涂了:“你谁啊?”
话刚问完,李思已经走远,徒留路人拿着包子不知所措。
出了太平大街往北是花牌楼,再往北是党公巷。
李思在党公巷突然右转,往通济门走去。可他快到通济门时却不出城,反而又往南边的聚宝门折去,带着两名盯梢的人绕了一大圈。
两名盯梢的汉子相视一眼,知道自己二人被发现了。两人干脆将手伸进袖中握住了刀柄,加快了脚步。
三十步、二十步、十五步……
就在两人快要追上李思的时候,李思忽然从路边面档的炉子下抽出两根烧了一半的木柴,转身钻进一间名叫凤芝的布行里。
他将一根木柴往柜台后面一丢,柜面后挂着的布匹转瞬燃起熊熊大火。
李思脚步不停往后院走去,路过挂着丝绸的竹竿时,用木柴将一件件丝绸点燃,浓烟往天上飘去,一间铺子就这么烧没了。
李思回头看了一眼,哼着小曲从后门溜走。
跟着他的两名汉子来到布行时,里面已经烧起大火。两人咬咬牙,竟还是追了进去。
等他们再从后巷钻出来时,身上已是烟熏火燎。他们拍着身上的火星,站在后门外左右张望,正瞧见李思的背影转进百花巷。
一人唾骂道:“弄死这孙子!”
两名汉子狂奔起来,追进百花巷中。
可他们刚追进巷子便觉不对,只见前面七八名黑衣人头戴斗笠、腰间挎着长刀,有人靠在墙上,有人双臂环抱着长刀站在屋檐下,有人蹲在地上,皆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。
李思则站在这群黑衣人身后,喘着粗气:“他娘的,一出门就跟着老子,害得老子饭都不敢吃……砍死他们!”
两名汉子转身就走,可还没走到巷口,竟又有七八名黑衣人堵在巷口,腰间还挂着腰牌。
两名汉子低头看见腰牌上刻着……代天巡狩,大事奏裁,小事立断,两人面色当即一变:“等下!”
李思在人群后面怒道:“等你娘,砍他!”
十余名黑衣人将两名汉子围在当中,拔刀厮杀。
李思用手扶着墙,看向唯一没动的那位黑衣人:“兄弟怎么称呼?”
黑衣人转头看他,咧嘴笑道:“西风。”
李思哦了一声:“原来兄弟就是西风。”
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递给西风:“接下来西风兄弟听我差遣,咱们先去城里送一封信,再在城外等一等,然后往苏州去。”
西风挑挑眉毛:“我可是海东青,为何不是你听我差遣?”
李思往纸上努了努嘴:“纸上说你脑子不好使。”
西风面色一苦。
李思捋了捋山羊胡,笑着说道:“是你上司写的吧?上司给下属的风评一般不会错。”
西风小声嘀咕道:“胡扯,我还做过他上司呢。”
李思来了精神:“哦?细说。”
此时,两名汉子已被密谍按在地上,西风将纸塞入袖中,蹲在那两人身边:“谁指使的,说了饶你们一条狗命。”
汉子赶忙回答:“徐传荫,是徐传荫叫我们杀了这老小子出口恶气。”
西风正要再问,李思走过来拔出西风腰间佩刀,一刀一个结果了性命:“跟他们废什么话,现在要是能问出实话就见鬼了。”
西风抬起袖子擦了擦脸颊溅上的血星:“你好歹提前跟我说一声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