朦胧视线下垂,青坞看向自己握着浅白巾子的手,虽同样是人,她这双手却这样软弱,正如从前在桃溪乡后河处“演兵”时一样,她总是只演那个等待被解救的人质,此番入京,单单是强撑着不去轻生便已耗费天大意志,好在等到少微妹妹,又一次将她解救……
当初少微妹妹想要让她跟着习武,她害怕,怎么都不肯答应,只因她是阿姊,少微妹妹遵循“谁当阿姊谁说了算”的人间秩序,不敢将她勉强……可她这个阿姊,究竟哪里像个阿姊呢?
少微吃完最后一口糕点,接过青坞手中巾子擦手。
青坞则抬起手,替少微擦去嘴角一点碎屑,就像当年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温柔耐心。
但青坞的心境已非当年,此刻她心底生出一股难的情绪,倘若深究,那大致是一种不自量力的保护。
因为想要保护一个一直在保护她的人,而觉得自己无力无用。
她没有许多心计,不通丝毫武功,还有遮掩不住的胆小,一同被安排入京的同伴曾不乏嘲笑说这样也好,只要没有大动作,便没人能识破她是个奸细。
少微临走前,见青坞面上红斑变淡,不忘提醒她按时服药。
送走少微,青坞取出混在几只香丸罐中的一只小罐,倒出一粒药丸。
月色透入室内,时间好似静止,直到那纤细手指微动,那粒药丸被收回罐中。
青坞再未眠,一直到天色放亮,她也没能想出什么好主意。
但总是躲藏起来不是办法。
她决定做一锅米糕。
梁王府的管事很高兴,病了近一月的祥枝终于有病愈之象,去厨房亲手做了吃食,托他奉给主人,转达她对主人不弃的感激之情。
管事本意让祥枝再养几日,待好全了,再带她去见主人。
赤阳之事引发众怒,为了向上苍告罪祈雨,梁王近日和皇帝一同禁食五辛及肉类,自然也不宜纵情享乐。
即便如此,梁王见到那米糕之后,还是立即召了祥枝来见,见她面上红斑淡去,梁王笑呵呵地点头,拉着她的手,断续说了一些话:“……别怕,好好养着,等本王……带你回梁。”
青坞垂首轻声应下。
这时,管事从外面快步回来,带回了一则大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