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近的期限带来日益剧增的焦灼,少微的话越来越少,动用穴位大法也无法安眠。
沾沾察觉着这汹涌的情绪,也受到影响,开始出现鸟类焦躁拔毛的刻板举动。
继墨狸的头发与小鱼的眉毛相继遭殃之后,此夜家奴躺在榻上,焦躁的小鸟拿长喙一下下拔他近日不曾打理的胡须。
家奴没有表情,一副听天由命之态。
虽说别家的鸟急起来都是拔自己的羽毛,但他家的……大概是随主人吧。
小鸟的主人不在家中,再次夜寻去了。
时间只剩五日,少微再度行骗,以“大祭在即,需静心以寻求神灵感应”为由,已不再过问神祠繁琐公务,也不再见人。
明面上闭门不出,暗地里四下跋涉,寻求真正的“神灵感应”。
神灵感应难以捕捉,少微始终紧紧攥在手中的是那一缕非要强求到底的不肯罢休之念。
子时过,七月至,一身黑衣的少微独自坐在城中一处不知名的高阁上,放眼四望,看着七月初一的长安。
少微视线移动间,落在一座仍留着不少灯火的府邸上方。
思念既至,人也很快便至,少微这次已算熟练地躲过梁王府的巡逻,潜入青坞所在。
自离开桃溪乡,青坞一贯睡得很轻,她听到窗子轻响,立即自榻上起身。
窗户打开,夜访者探入,昏暗中,青坞抓住少微的手,另只手又触探少微肩臂,只觉人和衣裳都冰冰凉,如同一只夜行的狸,不知在冷风中跑了多远,抖擞的皮毛都结了夜霜一般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