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话声落下,齐怀渭的右臂也随之被生生拧断,这种不留余地的威胁已足够叫他知晓,若不如实回答,便不会再有活路。
也顾不得再去扮演什么忠直大义了,齐怀渭痛至流涕,怕到失声:“……下官也不清楚!只记得那日走进书房,那密信与罪证凭空就出现在了书案上!下官也查过,但并无所得啊!”
见他神态不似方才那般伪饰,刘岐无声抿直了唇角。
“下官……下官早年是与长平侯有些不为人知的过结……”齐怀渭至此什么都不敢隐瞒了,只能痛哭流涕道:
“这些年来下官也曾想过,依长平侯的为人,岂会与匈奴勾结呢?都怪下官当年一时糊涂,吓破了胆……之后想来,那人既要借下官之手递出罪证,显然身份非同寻常不便亲自出面,实在疑点重重,多半是蓄意构陷!下官近年来每每思及此,也是寝食难安,满腔疑虑愧疚啊!”
“只求六殿下给下官一个赎罪的机会!”他缚在身后的双臂俱已断折,但求生欲还是让他拼尽全力压低了上半身,挣扎着欲叩首表态:“下官日后一定全力相助殿下,任凭殿下差遣……以求早日还长平侯清白!”
他一副翻然悔悟的情真意切模样,终于换来那少年抬手。
却非接受与安抚,那只骨骼分明的手落在齐怀渭颈边,冰凉到叫他甚至忍不住要打寒颤。
少年没有起伏的声音同时响起:“齐太守若果真这般记挂愧疚,又明知我在武陵,何故还敢如此大意地回乡祭祖。”
“无觉无能之辈,谈何助我。”
齐怀渭想要答话辩驳,却只来得及听到这最后一句话,以及这句话伴随着的骨骼断裂声响。
这次的骨骼断裂声尤其震耳,直叫他身躯一震,眼睛瞪大,但怪得是他却未来得及感受到什么疼痛,连带着双臂的疼痛也消失了,随之而来的是眼前的景物诡异地变换了位置。
齐怀渭的脑袋耷拉着向一侧折下,正如林中那根被弓弩穿透之后弯折断裂的竹子。
风从竹林拂向水面,酝酿已久的阴雨终于落下,竹林被打得沙沙作响,齐怀渭未尽的临终语化作了一场林中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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