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挺好的。”江婉道:“人嘛,居安思危是好事。咱们出版社在京都一枝独秀多年,加上这些年几本新杂志占据了市场多数份额。员工们似乎都习惯了这样的成绩,甚至自信认定我们能一直立于不败之地。过于安逸,最终害的只会是自己。保持一定的竞争意识,有利无害。”
李缘笑开了,低声:“前一阵子看他们一个个又气恼又害怕的样子,我就禁不住觉得好笑。”
江婉啼笑皆非:“师父,您一副高高挂起跟我无关的态度,反而把他们给整糊涂了。”
李缘略无辜反问:“不是你跟我说别管太多嘛?”
江婉失笑:“您不管,可把他们给吓坏了,马上让赖哥来找我。”
李缘欣慰点点头:“有危机意识,不是什么坏事。”
江婉却有些无奈,低声:“有危机意识是不错,可我没想到赖哥干咱们这一行这么多年了,对自家如此没信心。”
“不。”李缘解释:“他只是一时担心过了头,失去了分寸。他怕辅导书那边稳不住。”
江婉狐疑问:“怎么?您没跟他说过版权的事?我们跟作者早就签订了版权合约,一签就是五十年——他不知道?”
李缘茫然摇头:“忘了……那会儿他还没来这边工作,知道得不甚清楚吧。”
江婉无奈失笑:“回头您跟他说一声,省得他一惊一乍的。”
李缘宠溺摇头:“四十多岁的人了,还跟年轻小伙子似的不晓得轻重。”
“没事。”江婉道:“他向来负责杂志那边,对辅导书版块不熟谙也不意外。对了,师父,黄叔的哥哥来了没?”
“来了。”李缘答:“江水上个月就来了缘分大楼。他休息几天后,就下来找工作干。我让他负责大楼的电工维护,包午餐不包其他,每个月给他三十块补贴,没有额外工资。”
江婉满意点头:“他干得还习惯不?”
“很习惯。”李缘答:“他一辈子都在厂里干活,突然退下来总觉得闲得发慌,甚至手足无措,每天不知道该干什么。两兄弟的老伴都没了,互相做个伴,挺好的。现在还能下楼一块儿工作,听年轻人闲聊嬉闹,看报纸看电视,日子才总算没那么无聊。”
江婉低笑:“黄叔没去帮黄征带娃,我也挺意外的。”
“没法子。”李缘解释:“他不是没去过,只是他实在适应不了那般酷热闷湿的天气和截然不同的饮食习惯。十天半月他都差点儿受不住,更别说长期留在那边。”
江婉道:“现在挺好的。两兄弟互相作伴,互相照顾,退休了还能赚点钱过日子,不用儿女费心,更不用他们伺候养老。他们轻松,儿女们也跟着轻松。”
李缘轻笑:“现在不仅能顾好自己,还能帮衬儿女。黄征近些年赚得不错,河水不用接济他,反而能时不时收到儿子寄来的巨款。江水的儿女经济情况一般,他的退休工资帮衬儿女孙子孙女去了,只留出版社的三十块津贴平时用。虽然不多,但足够他一个老头子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江婉道:“其他同事基本都跟家人一块儿住,唯有黄叔孤零零一个人。现在江水叔来跟他作伴,他也能开心些。”
“对了。”李缘笑道:“你知道小林家的喜事没?”
江婉挑眉:“林姐家?喜事?什么喜事?谁的?”
“振关的呀。”李缘激动解释:“前些日子有人给振关介绍了对象。两人相看的时候都很满意,后来又接触了几回,对彼此的印象都很好。小林找人算了一个好日子,决定先给他们定下来。”
江婉笑问:“振关要订婚了呀?什么时候?”
“下周。”李缘停顿了片刻,好半晌也想不出来具体的日子,苦笑拍了拍额头。
“瞧瞧我这糟糕的记性……小林明明跟我说了日期,连农历是初几都说了。可我刚转身就给忘了——好像是在下周。”
江婉失笑:“没事。等梨花下班过来,我再问问她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