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琅慢慢说着,回忆起那段他与母后共痛苦的过去。
“那年,母后有孕,父皇梦到海神瓦娜的神殿里,有珍珠万丈光芒,醒了之后大喜,说母后腹中是海神送来的灵胎,是锡兰的福瑞。”
“整整七个月,阖宫都在盼小公主降生,父皇连名字都想好了,叫伽罗华。”
“然后,”他微微偏头,看着花鸣一点点惨白的脸,“十岁的你,拉着母后在御花园桥上散步,走着走着,就把她推下去了。”
“母后因此生下七个月的死胎,那女婴已经成形,你怎么忍心?”
“唔!唔唔!”花鸣拼命摇头,眼泪汹涌而出,身子往后缩,像是要躲开他的目光。
“父皇只当你年幼无知,脚下打滑,事后你还装得受了天大的惊吓,病了半月。”
檀琅说着,嗤笑一声:“可我知道,你不是不小心!”
“你从小就善妒,见不得旁人分走半分宠爱,若是那位公主生下来,集万千宠爱于一身,哪里还有你花鸣公主的位置?”
“母后小产,落下病根,再也没能有孕,这笔账,我记了很多年。”
“所以,在你怀有身孕后,我在你的保胎药里放了点东西,我也想让你感受感受,什么叫怀胎足月却胎死腹中的惨痛,可惜,海神瓦娜在上,让你先被父皇厌恶!真是老天有眼。”
花鸣彻底僵住了,瘫软在地上。
她以为这事天衣无缝。
原来他都知道。
他知道了这么多年,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依旧对她和颜悦色,做她眼里护着她的好皇兄。
一想到这么多年自己的那些小心思、那些得意,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,花鸣就浑身发冷,从脚底凉到心口!
“这些年,你耍尽手段,想要什么就抢什么,父皇护着你,我也懒得动你。”
檀琅站起身,垂眸看着她,居高临下:“可你千不该万不该,去招惹北梁的人,你折辱许靖姿,许靖央才会报复,是你害得父皇身死!害得整个锡兰大乱!”
“父皇死之前,说的那些话原来是真的,诞下魔婴的人,根本就是不祥之人。”
“如今,留着你,还有什么用?”
花鸣猛地抬起头,目眦欲裂。
怨毒愤恨,也恐惧绝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