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把乌突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。
院门不大,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。
青石铺地,几丛矮竹沿着院墙栽了一圈。
墙角摆着半人高的青瓷缸,里头养着几尾红鲤。
卓玉就站在那口瓷缸旁边。
他袖口松松地挽着,修长手指捏着一小把鱼食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水里撒。
红鲤们聚在缸边争抢,水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。
日光从竹叶间漏下来,落在他肩头和发顶上,整个人看着清润而从容,像是这院里最寻常不过的一景。
那精壮汉子走上前,拱手道:“大人,人带到了。”
卓玉“嗯”了一声,将手里最后一点鱼食撒进缸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这才转过身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乌突身上,上下扫了一遍。
乌突半边脸还肿着,衣裳也皱巴巴的,沾了不少码头上的灰土。
他站在院中,两条腿有些发软,犹豫了一下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大人!求您帮我把船要回来吧!那条船是我攒了八年才买下的,一家老小全指着它活呢!”
卓玉没有接他的话,慢悠悠地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来,抬手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,才开口:“看来你还没有认清形势。”
他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乌突那张狼狈的脸上。
“你现在最该做的,不是求我替你要船,而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你的船,不是我要收的,可你若能让我满意,往后给你一条生路,倒也不是不行。”
乌突跪在地上,听懂了卓玉话里的意思,连忙点头:“大人请问!我乌突知道的,绝不敢隐瞒一个字!”
卓玉靠进椅背里:“那天从你船上被抓走的女人,是谁?跟你什么关系?”
乌突哪里还敢隐瞒,全都老老实实交代了。
“她是北梁女皇的亲妹妹!”
卓玉拧眉。
许靖央的亲妹妹怎么会在锡兰?
便听乌突说:“以前她在滋沃那边做绸缎生意,开了间铺子,我就是在滋沃跟她认识的。”
“我当时还在码头扛货,日子过得很苦,有一次我的船出了事,货全沉了,债主追到家里要砍我的手,是她借了我一笔银子,帮我渡过了难关。”
“后来我慢慢攒了些钱,离开滋沃发展,我们就断了联络,又买了条船跑短途海运,日子才算好起来。”
“前几天她突然来找我,说想让我帮她带一封信出海,送到北梁去,我。。。。。。我当时心里头也怕,官府抓燕人抓得那么严,我要是帮她送信,万一被查出来,我自己也要吃官司。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低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