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台设备,本该只供照明与通风。
有人在用电磁屏蔽柜,跑高强度解密。
白天没犹豫。
他抄起焊枪,拆开实验室角落那台积灰的二手示波器——外壳锈蚀,面板裂纹,却是二十年前毛熊国产的k-120型,内部晶振稳定度达±0.001ppm。
他切开主控板,在存储控制器供电回路上并联一组微型固态继电器,接入自毁逻辑芯片。
触发条件设为三重:远程指令+本地电压突变+读取尝试超限。
一旦激活,瞬间施加18v反向脉冲——足够熔断nand闪存的底层控制栅极,不留残渣,不产烟尘。
让完最后一道锡焊,他摘下护目镜,额角沁出细汗。
窗外,山风骤紧,吹得梧桐叶哗啦作响,像无数人在黑暗里,通时翻动一页薄纸。
他盯着示波器屏幕,那里正无声滚动着一行刚刚写入的十六进制代码:
`0x5a
0x4d
0x41
0x4e
——
zman`
不是名字缩写。
是“斩曼”。
是“斩断谎”的曼。
也是“斩断火种”的曼。
他按下确认键。
电路闭合。
示波器指示灯由红转绿,稳稳亮着,像一颗埋进地底的心脏,开始等待——
第一声枪响。
三百公里外,木姐橡胶厂。
老疤的子弹先到。
玻璃炸裂的脆响还没散尽,火光已从仓库东侧卷闸门下喷涌而出。
眼镜蛇的人没料到黑蛇敢白天强攻,仓促架起的沙袋工事被rpg掀翻,火光映着飞溅的翡翠碎屑,像一场荒诞的婚礼烟花。
混战中,一发流弹斜斜贯入麻布袋。
“砰!”
原石炸开,玉屑纷飞,硬盘裸露半截,银灰外壳被弹片划出三道新鲜刮痕——间距0.8毫米,角度17度。
一名眼镜蛇手下捡起它,啐了口唾沫:“操,这玩意儿比u盘还硬!”
他扯下工装口袋里的usb线,插进仓库角落那台嗡嗡作响的二手电脑。
屏幕蓝光一闪。
进度条刚跳至1%,硬盘接口处突然迸出一星幽蓝电弧。
滋——
轻响如叹息。
硬盘表面温度瞬间飙升,外壳边缘微微泛红,随即焦黑、龟裂。
没有爆炸,没有浓烟。
只有一股极淡的、类似臭氧与烧焦硅脂混合的气息,在硝烟味里,一闪而逝。
林小曼蹲在边境线铁丝网外的甘蔗林里,手机镜头稳稳锁住仓库方向。
她按下录制键,画面剧烈晃动,却始终没抖——她左手肘抵着一根枯藤,右手食指悬在发送键上方,指甲盖泛着青白。
远处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她没看,只盯着屏幕上那帧定格画面:硬盘裸露的瞬间,接口处,一点微不可察的蓝光,正悄然熄灭。
她按下发送。
加密信标跃入虚空,奔向滨江新区指挥中心。
而松涛阁地下三层,白天听见了。
不是声音。
是示波器屏幕右下角,那盏代表“待命”的绿灯,无声熄灭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雾气在冷屏上凝成一小片白痕,又迅速消散。
像什么,从未存在过。
松涛阁地下三层的灯光是冷白的,像手术刀划开一层薄雾后露出的骨色。
白天盯着示波器右下角那盏熄灭的绿灯,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三毫米,迟迟没有落下——不是犹豫,而是确认。
他调出信标回传日志:加密链路完整,跳转节点无异常,落点ip精准锚定滨江新区指挥中心核心沙箱。
数据已送达。
火种已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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