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与非看着韩清平离开的背影,眉头蹙的很紧。
脑子里,全是韩清平说的那几句话。
顶天立地的大英雄……
好官……
名垂千史的清官……
一直到看不到韩清平的背影后,韩与非才轻轻的“呵”了一声。
当儿子的,居然管上老子了。
真是……
不知所谓。
韩与非的身子,顺着牢房的栏杆缓缓滑落,而后坐在地上。
眼角,似是有些湿润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。
是泪。
奇怪,他怎么会哭?
一个毛头小子的几句话,也能让他哭?
更何况,还是个卖了他的。
兔崽子!
韩与非又抬手抹了一把。
泪更多了。
他堂堂男子汉,从来不哭的,可今日这眼泪,不听他的使唤。
像是决堤了一般往下滚。
越滚越多。
无论他怎么擦,都仿佛擦不干净似的。
模模糊糊中,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。
那个时候,他刚入官场。
是凭着自己考进去的。
他意气风发,他想要做出一番政绩,他想要……
名垂千史。
但是……
从什么时候变的呢?
他也不记得了。
或许,他本身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吧。
他的权利越来越大,想要的也就越来越多,他享受那种操控别人人生的感觉……
他想,他根本就做不了清官的。
清官太苦。
他吃不了苦。
那个小崽子,总有一天会尝到苦头的。
过刚易折。
越想,他眼泪就流的越快。
像是要把他哭干一样。
他不想哭。
可是停不住。
他就坐在那里一直哭,一直哭,哭的眼睛都红肿了。
他想,他是后悔的。
他想,他来生或许会做个好官。
他想,祝福他的儿子。
……
……
杂乱的江南,就这么被肃清了。
京城那边搭上的线,也被顾时及时斩断了。
江南被肃清,朝堂也被肃清。
逍遥王的名字,再一次在北梁传开了,属于是美名远扬。
甚至……
在江南这地界的声望,都盖过了顾时。
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,那天的早朝,谁也不敢吭声。
生怕被皇上迁怒。
毕竟,逍遥王在江南的名声,太大了。
有点儿,功高盖主。
虽然,他们兄弟的关系好,可再好的关系……
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?
他们都觉得,皇上肯定要不高兴了,肯定要发火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唯有唐泽照,面色不变。
他知道的多。
他不担心。
果然,顾时是高兴的,高兴江南的毒瘤被肃清。
不过,并没有给顾沉晋封。
因为,没有晋封的位置。
兵权给了,身份地位给了,再封就是皇上了。
于是,给顾清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