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宇是代理组织部部长,向老部长请教工作问题、保持礼节性联络,在情理之中,别人不能非议他什么。
而且,他和赵荣是十年老搭档,私交很深,他不能因为赵荣有问题就躲着不见,乔宇做不出那样的事。
两人见面寒暄,赵荣对乔宇来看他很高兴,心里也有些凄然。
他调走每几天,家里一下就变得冷清,甚至平时遛弯见面,平时对他点头哈腰的人也都装作没看见,一句招呼也不打。
只有乔宇才有朋友的情分。
因此。赵荣少见地亲自给乔宇沏茶让烟。
赵荣目光扫过茶叶盒,脸上露出亲切的微笑:“老乔,坐。来就来,还带什么东西。最近工作怎么样?当了部长,就算是代理,也不要翘尾巴,要搞好团结,把队伍带稳当。”
他语气平和,但话语里居高临下的身份感,依然清晰可辨。
这是多年组织部长生涯留下的印记,即便已不在其位,依然带着领导指导的语特色。
乔宇接过赵荣递过的烟,深深叹了口气。
“老赵,不瞒您说,就干了这几天代理部长,我算是真正知道您以前坐这个位子,有多不容易了。这工作……真不是谁都能干的。”
他语气诚恳中透着对赵荣的一丝恭维。
赵荣点上烟,慢悠悠吐出一口:“哦?说说看,遇到什么难处了?干部调整有阻力?”
乔宇苦笑,也点上烟。
“何止是阻力。就说眼巴前这几件事吧。孙副部长想动他分管的那个处长,理由是工作创新不足。可那个处长是前年刚提的,业务能力不差,就是性格稳了点。动吧,怕寒了干活人的心,说我们卸磨杀驴;不动吧,老孙那边又觉得我支持力度不够,工作推不动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,观察着赵荣的反应。
赵荣想说话,却欲又止,只是静静听着。
乔宇便继续抱怨道:
“下面区里报上来一个提拔人选,能力是有,可风闻有点……不太注意小节。用吧,担心将来出问题,我们考察不细的责任跑不了。不用吧,区里主要领导打了招呼,说这是他们重点培养的苗子,不用就是否定他们的工作。每天几乎都是这些糟心事,我这脑袋都快炸了。”
乔宇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烟灰随之缓缓飘下。
赵荣轻轻点了点头,依然沉默不语。
乔宇弹了弹烟灰,眼神里多了无奈和茫然:
“老赵,我这个代理,说白了就是个‘维持会长’,能把摊子看好,不捅大娄子,就烧高香了,哪里还敢翘尾巴?只盼着省委赶紧定下正式人选,我这根弦才能松一松。这个位置,需要的是您当年那种……既能坚持原则,又能平衡各方的定力和手腕,我自问,差得远。”
“哈哈,老乔,你现在知道我的难处了吧?咱们组织部手里捏着干部的帽子,对谁都是天大的事。咱就是一碗水端得再平,也总会有人觉得受了委屈,觉得不公。骂娘的有,告状的有,找你哭诉的也有……的确是很难啊。”
赵荣很受用乔宇对他的恭维,虽然忍不住笑出声,但也对乔宇所说的组织部的难处感同身受。
但他还保持着清醒,现在他已经被调离,有些具体指导的话不适合说。
“老乔,你只是代理部长,没必要把所有的雷都顶在自己头上。有些事,如果实在不好处理,那就别自己硬扛。该上会就上会,把矛盾端上去,让秦云东去头疼。他是班长,拍板担责,本就是他该做的事。”
他的话清晰传递了对秦云东让其“退二线”的怨气还没有释怀。
乔宇等的就是他牵扯到秦云东,于是趁机汇报魏正民真实嘴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