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云东轻轻摇摇头:“老乾啊,你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。我们没有证据,怎么能随便怀疑一位常委委员、市委副书记呢?”
乾尚俊有些急了:“市纪委转来的揭发材料里已经说的很清楚,造成地下水污染的化工厂是屠明哲批准建厂的,而化工厂是通过魏正民介绍给屠明哲的,就凭这一点,为啥不能查?”
“老乾,你这是主观猜测。魏正民就算是给屠明哲介绍了一家化工厂,那又能说明什么问题?招商引资有错吗?化工厂污染是屠明哲把关不严,监管不到位造成的,不能怪在魏正民头上。咱们是法治社会,凡事要讲证据,不能搞诛心论。”
秦云东语气平静,但态度很鲜明。
秦云东坚决反对采取不合规的手段,得到结果正义。
即使魏正民真有问题,也必须有铁证,而不是靠猜测办案,这和依法治国的原则背道而驰。
乾尚俊沉默了。
秦云东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。
“老乾,省城现在需要的是稳定发展的局面。赵荣是对抗组织决定,屠明哲是工作中的违规,他们被调整都没话讲。但魏正民没有证据证明他有问题,贸然动他,那不就坐实了你我在联手搞大清洗吗?你我又如何向省委交代?”
“可是……就算魏正民暂时查不出问题,但他的品质太差,也应该压缩他的权力,更不该让他负责思想建设,这种人哪有资格去启迪干部心灵。”
乾尚俊还是对魏正民耿耿于怀,不想和此人为伍。
“你的顾虑很有道理,但魏正民是班子核心成员,没有证据的情况下,不能调整撤换,所以,我们要做的是控制其影响半径。用监督机制守住底线,用专业壁垒隔离他的思想传播,等待他自我暴露的那一天。”
秦云东平静地回答。
用更高标准的规则限制,用正确的思想覆盖,树立正面典型对冲,用实际的工作检验,用工作留痕锁住。
乾尚俊深深点点头,看样子秦云东已经有详细预案,他的担心也纾解了很多。
秦云东笑了笑:“老乾,魏正民并非百害而无一利。他是省城人,又在体制内工作了三十年,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,门生故吏遍及各个单位,这就是他的价值。”
“秦书记,我不明白。魏正民的嫡系干部之所以有问题,就是因为依仗魏正民的保护才有恃无恐,魏正民是政治干部队伍的阻力,怎么成了价值的人了?”
乾尚俊一脸茫然地看着秦云东,对他奇异的思路表示不理解。
“呵呵,老乾,魏正民一切确实是阻力,但你也看到了,他现在要求进步的心情有多迫切。你正在调整市府干部队伍,应该善加利用魏正民帮你做思想工作,让被调整下来的干部情绪稳定,不至于引起干部队伍动荡。”
秦云东笑着向乾尚俊眨眨眼。
乾尚俊愣了半晌,这才完全领会到秦云东的思路。
只要在乾尚俊清理不适任干部的人事调动过程里,魏正民出面安抚那些干部情绪,体现了一位市委常委的价值,所以,魏正民有时候也是有用的。
但这只是表面意思,更深层埋藏着秦云东借力打力的精妙设计。
以前,魏正民拉拢干部,靠的是他有保护能力,又能和这些干部协调一致的人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