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――”
护山幻阵的光幕像是一层脆弱的糖化玻璃,在定山寻灵盘的红光碾压下,炸成了漫天光雨。
苏刑天站在烂泥地里,双眼赤红如血,指着脚下的地面嘶吼。
“给我挖!往下挖!”
“用破阵锥!用裂地符!给我把这下面每一寸土都翻过来!”
一百名执法堂铁卫如狼似虎地扑上。
沉重的破阵法器带着金丹家主的怒火,狠狠砸在黑竹峰的地表。
“轰!轰!轰!”
沉闷的震动顺着地脉,犹如一记记重锤,疯狂地向地下深处传递。
地下浅层。
阿七单手握着影杀剪,死死顶住一块崩落的巨石。
他身上的血柳木甲已经裂开了十几道口子,鲜血直流。
“挡住!死也得死在通道口!”
九十九名影杀兵没有退。
他们在狭窄的岩缝里,用血肉之躯和影杀剪,疯狂阻挡着上方渗透下来的杀机和地层崩塌。
但境界的差距太大。
上面是发狂的金丹家主和上百筑基精锐。
影杀兵的气息,在剧烈的震荡中,开始迅速衰弱。
地下百丈。
枯潭深处。
那层半透明的南明离火茧,被内部狂暴的气机撑得剧烈扭曲,忽明忽暗。
火茧内部,简直是人间炼狱。
王腾没有坐着。
他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,整个人反向弓起,死死咬着牙,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。
他的左手,正死死抓着那块残破的黑色龟甲,把它硬生生按在自己脊椎大龙的正中央!
龟甲没有屈服。
它上面那些古老而诡异的轮回纹路,在接触到王腾气血的瞬间,活了。
这不是炼化。
这是单方面的同化!
一股灰白色的古天庭煞气,犹如实质的钢针,顺着龟甲直接扎进王腾的脊骨。
“嗤啦!”
王腾背部的血肉瞬间气化。
不仅是皮肉。
他那刚刚融合了元婴剑骨精髓、坚硬如铁的脊椎骨,在天庭煞气的碾压下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声。
寸寸断裂!
骨渣刺破皮肉,鲜血倒灌进胸腔。
“想吃我?”
王腾双目圆睁。
那双覆盖着灰色天机光泽的轮回之眼,被他催动到了极限。
眼角刚刚凝结的血痂再次崩裂,殷红的鲜血顺着脸颊疯狂流淌。
轮回之眼的本源之力,化作两道灰色的光柱,死死盯住背上的龟甲。
它在压制!
用天机本源和轮回之力,强行压制龟甲上那些试图扩散的纹路。
同时,识海深处。
那簇不灭薪火轰然爆发,分出一缕极其精纯的火线,顺着奇经八脉直奔断裂的脊椎。
毁灭与重生,在王腾的脊背上展开了极其惨烈的拉锯战。
龟甲煞气绞碎一寸骨头。
薪火就强行滋养出一寸新骨。
痛。
这是超越了凌迟千万倍的痛楚。
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尖叫,大脑几乎要自我保护性地宕机。
但王腾不能晕。
他很清楚。
现在只要他敢卸掉半口吊在胸膛里的气,这块龟甲上的煞气就会在千分之一息内,把他的肉身炸成一团血雾。
连渣都不会剩下。
“轰!轰!”
头顶上方的玄武岩层,传来阵阵沉闷的巨响。
那是苏家铁卫动用破阵重宝,在强行炸开地层。
大量的碎石和泥沙,砸在南明离火的火茧上,被瞬间焚化。
双耳深处。
那两根融入穴窍的禁曲断弦微微震颤。
王腾清晰地听到了上面发生的一切。
他听到了苏刑天那宛如疯狗般的咆哮。
他听到了阿七被巨石砸断肋骨的闷哼声。
他听到了影杀兵们为了堵住缺口,拿肉身去硬抗裂地符爆炸的惨烈动静。
他们快撑不住了。
防线在被一层层撕开,敌人距离这处核心暗室,越来越近。
“时间不够了。”
王腾咬碎了满嘴的牙齿。
嘴里全是浓烈的血腥味。
龟甲的品阶太高,光靠薪火和轮回之眼,只能形成僵持。
拉锯战打下去,最先耗干的绝对是他自己。
“必须打破平衡!”
王腾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疯狂。
别人遇到这种至高无上的天庭法宝,都是用最纯净的灵气去温养、去感化。
但他王腾没有这种条件,也没有这个耐心!
他练的是融兵练体。
既然正统的路子走不通,那就用最野的法子,把它硬生生拉下神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