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隔着百丈深的玄武岩,哪怕有绝灵土的阻挡,半步化神的神识威压,依然像是一座铁山,死死压在他们的脊梁骨上。
所有人都被强行压得趴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“老怪物亲自下场了!”
王腾双目赤红,浑身的骨骼在神识的重压下疯狂爆响。
他距离阵眼最近,承受的威压也最恐怖。
而最要命的是,他刚刚完成阵法嫁接,那一丝用来做诱饵的七彩灵液,还有他体内刚刚炼化不久的天机本源,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气息!
这气息一旦被天枢子的神识扫到,黑竹峰的底牌瞬间就会曝光!
逃?
根本逃不掉。
在半步化神的神识锁定下,任何移动都会被瞬间捕捉。
“只能藏!”
王腾眼底闪过一抹绝对的疯狂。
他没有退,反而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水的阵眼旁。
“薪火,给我死死缩回去!”
王腾在识海中发出一声暴喝,将那簇试图护主的不灭薪火,强行压制到了识海的最深处,连一丝火星都不准外泄。
紧接着。
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刚刚融入双耳穴窍的那两截“禁曲断弦”。
“嗡――”
双耳深处,那一丝被他炼化的天机残识瞬间激活。
这不是用来听声。
这是用来“同频共振”!
王腾体内的汞血瞬间停止了正常的流转,心脏的跳动频率被他强行打乱。
他在模拟。
他在模拟外面那三十六杆夺血阵旗下,被抽干了精血的废峰杂役的垂死状态。
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自残式伪装。
血液逆流,肌肉萎缩,生机迅速黯淡。
短短半息之间。
王腾那精壮的古铜色身躯,就像是缩水了一般,变得干瘪、灰暗。
他的皮肤上甚至浮现出了一层类似于死人的尸斑。
耳窍中的“音煞”顺着经脉游走,将他体内所有强横的生机、阵法的波动,全部掩盖在了一层极度痛苦的“惨烈哀嚎”频率之下。
就在他完成伪装的下一个瞬间。
那道犹如实质的利剑神识,轰然扫过了地下暗河!
冷。
一种被剥光了衣服,扔进万年冰窟里的极度森寒。
王腾感觉有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,正贴着他的脸皮,一寸一寸地刮过他的血肉。
神识在他身上停留了。
一息。
两息。
这短短的两息时间,对于王腾来说,漫长得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了一个世纪。
他能感觉到,老怪物的神识在探查他体内的生机,在分辨他是否藏有修为。
王腾咬紧牙关,任由双耳溢出黑色的毒血。
他把“被夺血阵折磨得奄奄一息”的状态,演绎到了极致。
没有反抗。
只有绝望。
只有被大阵抽干的死气。
终于。
那道冰冷的神识从他身上挪开了。
天枢子的神识在地下扫了两圈,他感受到了那三十六根疯狂运作的阵旗,感受到了整个黑竹峰地脉中弥漫的浓烈血煞,也感受到了地下这些“微弱、垂死”的蝼蚁气息。
但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
在他的认知里,这就是一个极其残酷的单向血祭现场。
苏家在用这满山的废命,去填补那个无底洞。
“轰!”
压在黑竹峰上空的恐怖威压,如潮水般迅速退去。
地下暗河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。
阿七等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王腾瘫倒在泥水里,双耳的黑血已经染红了衣襟。
他大口吐出一口浊气,体内的生机像干涸的泉眼般缓缓复苏。
赌赢了。
差之毫厘,死无葬身之地。
……
半空中。
天枢子收回了神识,那一头白发在罡风中渐渐平息。
他俯视着下方那座已经毫无生气的废山,眼中的杀机没有丝毫减退,反而多了一抹深深的鄙夷。
“好一个冷血的苏家。”
天枢子冷哼一声,声音如同闷雷,在天际滚滚传开。
“苏刑天!”
“你想用这些底层杂役的脏血,来喂饱那把凶兵抗拒老夫?”
天枢子大袖一挥,手中凭空多出了一面散发着古老星光的紫金罗盘。
天机罗盘!
“做梦!”
他连看都懒得再多看这黑竹峰一眼,脚下虚空轰然炸裂。
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天际的长虹,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直奔苏家主峰而去。
既然苏家已经彻底撕破脸开阵抽血,那他也没必要再等什么三天期限了。
今天。
他就要用这面天机罗盘,镇平苏家的大阵,亲手把那把魔剑挖出来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