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!”
紫金罗盘迎风暴涨。
眨眼间化作千丈大小,宛如一颗燃烧的陨石,带着半步化神的恐怖神威,狠狠砸在苏家主峰的护山大阵上。
没有僵持。
没有火花四溅。
“咔嚓――”
号称能抵挡元婴中期全力一击的苏家大阵,光幕表面瞬间崩开了一道纵贯南北的巨大裂缝。
刺耳的碎裂声,像是有一万把钢锯同时拉响。
大殿前。
苏刑天双膝一软,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。
“噗!”
他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,脸色惨白如纸。
维持阵法的三名金丹长老,更是连哼都没哼出一声,直接被阵法反噬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,撞在石柱上生死不知。
“天枢前辈!手下留情!”
苏刑天披头散发,绝望地嘶吼出声。
他不想死。
苏家更不能就这么灭了!
半空中,天枢子那一头白发在罡风中狂舞。
他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苏刑天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冷漠和鄙夷。
“交出瞎子,交出魔剑。”
“老夫的话,不说第二遍。”
天枢子右手缓缓抬起,再次对着下方虚虚一按。
“嗡――”
千丈大小的紫金罗盘发出震天轰鸣,再次下压了十丈。
护山大阵的光幕剧烈扭曲,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哀鸣。
主峰上的苏家弟子,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,成片成片地瘫倒在地。
修为弱的,直接被这股威压碾碎了五脏六腑,七窍流血而死。
绝望。
一种人为刀俎、我为鱼肉的极致绝望,笼罩了整个苏家。
“家主!顶不住了!”
大长老苏雷趴在地上,半个身子都被压进了泥土里,他声嘶力竭地吼道:“开阵眼!把云儿放出来啊!再不放,全族都得给那把剑陪葬!”
苏刑天充血的双眼猛地睁大。
他看着半空中那座如神明般不可战胜的身影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没有退路了。
交出剑胎,苏家百年底蕴化为乌有,以后只能任人宰割。
横竖是个死,不如拼了!
“开禁制!”
苏刑天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,逼出一滴本命精血,屈指弹向洗剑崖的方向。
“云儿!”
“苏家的命数,就看你的了!”
随着苏刑天的怒吼。
洗剑崖深处,那座一直用来压制和输送灵气的引灵阵,轰然炸裂。
“轰隆隆――”
地动山摇。
整个苏家主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色剑气,犹如一根通天彻地的血色光柱,直接击穿了洗剑崖的洞顶,直冲霄汉!
这股剑气太霸道了。
它一出现,竟然硬生生将半空中那股属于半步化神的威压,给顶出了一个缺口。
天枢子眉头猛地一皱。
他盯着那道血色光柱,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。
“元婴级的剑煞?”
“这怎么可能?一把刚出世的剑胎,没有海量灵气供养,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成型?”
天枢子根本不知道,苏家为了这把剑,已经把三十六杆万灵夺血阵旗插进了黑竹峰的地脉。
他更不知道,这把剑胎在昨晚,不仅吃了十车资源,还抽干了瞎子长老的百年天机本源!
血光渐渐散去。
洗剑崖的废墟中。
一道人影,缓缓走了出来。
是苏云。
但他现在的样子,已经完全脱离了“人”的范畴。
他的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,眼窝深陷,宛如一具行走的干尸。
但在他那层干瘪的皮肤下,却流淌着极其恐怖的青色光芒。
他的右手,死死握着一把晶莹剔透的青色骨剑。
剑柄处,那颗婴儿头颅的双眼正死死闭着。
但剑身上,却散发着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狂暴力量。
“呼――”
苏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他的脸上,没有恐惧,没有痛苦。
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、扭曲到了极点的陶醉。
他感觉到了!
他感觉到了一股源源不断、极其庞大的灵气和血肉生机,正顺着地脉的联系,疯狂地涌入他手中的剑胎,然后再反哺进他的四肢百骸。
“夺血阵……起效了!”
苏云在心里狂笑出声。
他以为,是苏家在外围布下的那三十六杆阵旗,正在抽干整座黑竹峰的废料和杂役,化作最纯粹的养料在滋养他。
他以为,自己正在汲取一整座山峰的生命力!
他根本不知道。
那股让他感到天下无敌的庞大灵力,不过是几十里外、黑竹峰地下的那个“吸灵转换阵”,故意从他身上抽走九成之后,漏出来给他吊命的一点“残羹冷炙”!
王腾在拿他当诱饵,在拿他当管道。
但他自己,却以为自己成了真正的神明。
“天机阁的副阁主?”
苏云缓缓抬起头。
他那双没有瞳孔、只有两团青色魔火跳动的眼睛,死死盯住了半空中的天枢子。
“老东西。”
“你敢来我苏家撒野?”
声音嘶哑,像是在漏风的喉管里摩擦,却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狂妄。
此一出。
全场死寂。
苏刑天愣住了。
趴在地上的苏家弟子们也愣住了。
那可是半步化神的老怪啊!
少主疯了吗?
!
天枢子怒极反笑。
他俯视着苏云,眼中的杀机已经凝如实质。
“竖子狂妄!”
“一把借着邪术强行催熟的魔剑,也敢在老夫面前狂吠!”
“给我镇!”
天枢子大袖一挥,右手猛地向下一压。
半空中。
那面千丈大小的紫金罗盘,发出震天轰鸣。
罗盘上的星光瞬间化作一只方圆百丈的星光巨手,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,朝着苏云当头拍下!
这一击。
没有丝毫留手。
天枢子要直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苏家小辈,连同那把魔剑一起拍成肉泥!
巨手压下,周围的空间寸寸崩裂。
恐怖的风压甚至将洗剑崖周围的碎石直接碾成了齑粉。
苏云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