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?”
随着这声巨响,这隧道上方的照明灯,急促地闪烁了两下,然后就听“啪”的一声,全灭了。
紧接着,一直嗡嗡作响的电机轰鸣声,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,发出一阵低沉的“嗵、嗵,嗵”声,接着“啪”地一声,又戛然而止。
伴着这通声音停下,原本亮堂的隧道内,瞬间被黑暗吞噬。
再接着,才有通道一侧稀疏的疏散指示灯,在漆黑中投下影影绰绰的绿光。
地下三十多米,这种突如其来的黑暗,带来的压迫感,很是致命。
“怎么回事?怎么停电了?”
“是不是塌方了?!”
“快……快跑……”
原本安静有序的作业面,在瞬间停下来后,立马炸了锅。
黑暗放大了恐惧,刚才还鼓了掌,准备进行操作的工人,瞬间乱了套,十几束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乱晃,有人丢下手里的工具,甚至有人,本能地往路北方和柳玉婷所处的坡道出口冲。
“都别动!谁都不许跑!”
一声厉喝,如通炸雷,在狭窄的隧道里回荡,硬生生压过了嘈杂的人声。
路北方站在队伍最前列,他原本可以抬腿就跑。
但是,就在黑暗降临的那一秒,路北方站在最前面的过道口,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焦糊的味道,那是电线绝缘皮烧焦的味道。
他猛地回头,一把抓着柳玉婷的胳膊,语速极快,且声音严厉地晃动她胳膊道:“柳玉婷!刚才断电,可能是哪儿的电源线路出障故障,你得马上让人切断总电源!不然漏电可就麻烦了!……还有,你们大家切莫乱动,小心漏电。”
“好,好!我让大家别动。”
柳玉婷反应过来,立马面对那群躁动的工人:“大家谁都不许乱跑!脚底下全是水和电缆,现在乱跑就是找死!都站在原地别动!”
“对!对!大家切莫乱动!”那个叫秦昌山的施工员反应过来,一边朝众人招呼,一边掏出对讲机,歇斯底里地吼道:“值班室!值班室!马上切断隧道电源总闸!……快!把电停了!”
这短短十几秒的混乱,对很多人来说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直到对讲机那头传来“滋啦”一声电流响,紧接着是值班室慌乱的回应:“总闸这电,我已经切……切断了!”
路北方听闻这声音,这才缓缓松了口气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声音沉稳下来:“好,现在电源切断了,那就没有漏电风险。所有人,把头灯打开,跟着我们,一个接一个往出口走!不要推搡了!”
有了主心骨,工人们虽然腿还在抖,但好歹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。
队伍开始缓缓向坡道口移动。
柳玉婷这会儿腿软得像面条,她虽然穿的是水鞋。
但是,作为了娇生惯养的城里女人,现在这泥泞不堪,且万分湿滑的隧道通道,根本站不稳,刚才又受了惊,这会儿想走,却迈不开步子,反而成了挡在通道中间的障碍物。
后面的工人急着出去,还是有人推搡。
路北方回头一看,眉头一皱。
这时侯柳玉婷慢腾腾地堵在通道前面,后面一百多号人要是发生踩踏,后果不堪设想。路北方二话没说,一步返回去,一只手架起柳玉婷的胳膊,另只手扶着扶手,几乎是搂着她往通道口走。
众人跌跌撞撞沿通道走十米,在上来一个平台后,这才看到,一块足有半米宽的护墙板,因为渗水松动脱落,重重砸在通道上。
而那板子,因为脱落,将靠在壁道上面的电缆砸断。
借着头灯的光,众人看清了那根断掉的电缆,正横亘在必经的通道上,或许因为漏电,周边电缆,全部烧成一团焦色,正乱七八糟拧在一起。
所有人看到这,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若是刚才第一时间,在没有拉下总闸,众人慌乱冲上来,有人碰到这根带电的电缆,此刻怕是已经凶多吉少。
柳玉婷看着那块砸断电缆的护墙板,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“别看了,快走!”路北方一把拉起她,护着队伍继续往外撤。
终于,一行人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隧道口。
外面的大雨还在肆虐,雨点砸在脸上生疼。
柳玉婷虽然是被路北方架着出来的。
但出来后,她顾不上喘气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转身看着黑洞洞的隧道口,脸色铁青盘点人员:
“全部人员安全吧?”
“应当安全!”
“掘进班的呢?赶紧清点人数,都齐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