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简单的一句话,却像带着某种沉重的力量,让李向南心头一震,一股酸涩又带着欣慰的情绪涌了上来。
他看着庞卫农,这个经历了巨大悲痛却依然选择坚韧活着的兄弟,他那份平静下的力量感,让李向南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。
庞卫农低下头,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杯套,声音低沉而悠远,仿佛在讲述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:
“77年冬天,快过年了。天冷得厉害。我们在富根叔家,围着炉子烤火,帮他们家淘核桃。丁香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念出这个名字时,声音没有任何波澜,自然得像在说一个家人,“。。。。。。她看到楚乔她们几个女知青的搪瓷缸子都光秃秃的,没有杯套,拿在手里烫手。她就跟我说,想买点毛线,给她们一人织一个。暖手,也好看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毛线上轻轻划过,仿佛抚摸着旧日的时光:“结果,那会儿农忙,后来又是。。。。。。唉,直到我们离开李家村,她也没能织成。再后来。。。。。。她走了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李向南能听出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涌。
“我这次,”庞卫农抬起头,看着李向南,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帮她们织一下。就当。。。。。。给她们,也给丁香一个交代了。”
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怀念,还有一种完成承诺的踏实。
李向南看着庞卫农手中的杯套,再看看他平静却坚韧的脸庞,眼眶有些发热。
他重重地拍了拍庞卫农的肩膀,千万语,只化作一句:“好!织得好!”
他环视了一下宿舍,另外三张床铺都空着,铺盖叠得整整齐齐,“水冬、施四君他们晚上都值班?”
“嗯,都忙。”庞卫农点头。
“那正好,”李向南脱掉外套,随手搭在旁边的空床铺上,一屁股坐在了庞卫农对面的床上,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,“今晚我住这儿了。”
庞卫农一愣,有些错愕地看着他。
李向南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眼神坦荡而温暖:“陪陪你。”
窗外寒风凛冽,宿舍里灯光昏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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