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卫农的神情很专注,眉头微微舒展,仿佛沉浸在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心绪里,连李向南推门进来都未曾察觉。
李向南的脚步顿住了,心中的担忧和预想的沉重画面被眼前这意外的一幕冲淡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和隐隐的不安。
他轻轻咳了一声。
庞卫农身体微微一震,这才从专注中回过神来,回头看到是李向南,脸上露出温和而略显腼腆的笑容:“南哥?你怎么来了?快坐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钩针和毛线团,起身要给李向南倒水。
“没事,我自己来。”李向南摆摆手,目光扫过桌上那几个精致的杯套,状似随意地问道:“卫农,干嘛呢?织这么多杯套?”
庞卫农倒了杯热水递给李向南,又递给他一支烟,自己也点上一根,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一个织了一半的浅灰色杯套,手指轻轻摩挲着,声音平缓:“给徐争鸣他们几个。。。。。。送点小礼物。”
“徐争鸣?!”
李向南心头猛地一沉!
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悬了起来,他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声音尽量保持平静:“他。。。。。。找过你了?”
庞卫农点了点头,吐出一口烟,烟雾模糊了他平静的脸:“嗯,找过。前两天下午约在燕大门口见了一面,提了两斤五花肉,拿给我后,站了一会儿,也没说什么话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,“就。。。。。。东拉西扯问了几句我这几年里的情况,走的时候,才提了一句,说知青聚会,想我过去参加一下。”
李向南有些意外,但心也揪紧了。
他看着庞卫农平静的侧脸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堵住。
他担心徐争鸣会提起丁香,会揭开那道伤疤。
他欲又止,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担忧。
庞卫农似乎感受到了李向南的目光,他抬起头,迎上李向南担忧的眼神,嘴角扯出一个很浅、却异常清晰的弧度,眼神温和而平静:“南哥,我知道你担心什么。”
他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,“我还活着,不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