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宇腾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,在“抠门”这件事上,母子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只不过,他抠的是公司的成本,母亲抠的是家里的每一分钱。
想让她理解这种“花大钱办大事”的战略,难度太高。
必须迂回。
擒贼先擒王……不对,是先搞定思想更开明的父亲。
只要父亲马国良点了头,母亲那边,就好办多了。
打定主意,马宇腾拿起手机,拨通了父亲的电话。
“喂,爸,干嘛呢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风声,夹杂着马国良中气十足的声音。
“还能干嘛,钓鱼!今天口不错,刚上了条七八斤的草鱼!”
“厉害啊。”马宇腾顺势说道,“爸,我明天没什么事,也想去试试,你带带我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?”马国良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。
“你小子不是最烦这个吗?说坐着不动是浪费生命。”
“咳咳,人总是会变的嘛。”马宇腾干笑道。
“最近压力有点大,想找个地方静一静。”
“行吧。”马国良倒也爽快,“你明天早上七点起来,我们一起从家里出发。”
挂了电话,马宇腾长舒了一口气。
第一步,算是成功迈出。
……
第二天,清晨。
鹏城郊区的一座大型水库边,雾气氤氲。
马宇腾穿着一身休闲装,有些笨拙地帮着父亲把渔具从车上搬下来。
两辈子加起来,他也是第一次当钓鱼佬。
马国良熟练地选好钓位,开始和食、打窝,动作行云流水,一看就是老江湖。
马宇腾有样学样,却弄得手忙脚乱。
好不容易学着父亲的样子,把饵料挂在鱼钩上,他拿起那根崭新的鱼竿,使出浑身力气,猛地向水库中央甩去。
“嗖——”
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,然后“噗通”一声,落在了离岸边不过三四米的地方,溅起一小片水花。
马国良瞥了他一眼,嘴角抽了抽,终究还是没忍心嘲笑。
“坐下吧,钓鱼讲究的是个静字。”
马宇腾尴尬地挠了挠头,在小马扎上坐下,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,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开口。
父子俩就这样沉默地坐了十几分钟。
水库边只有微风拂过水面的声音。
就在马宇腾组织好语,准备开口的时候,身旁的马国良却先说话了。
“说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淡,眼睛依旧看着自己的浮漂。
“什么?”马宇腾一愣。
“别装了。”马国良侧过头,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。
“你这从来不碰鱼竿的人,火急火燎地跑来要陪我钓鱼,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”
马宇腾的表情僵在脸上。
“而且,”马国良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。
“特地挑你妈去菜市场买菜的时间出门,不就是想躲开她,先来我这儿探探口风吗?”
一语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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