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,恰好看见一名身穿元家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躲在墙角,朝城外方向探头探脑,脸上挂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阴险笑容。
苏长青眸色一寒,身形一晃便来到那元家弟子身前,单手掐住他的脖子,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,冷声道:“你笑什么?”
那弟子吓得魂飞魄散,脸色涨红,拼命拍打着苏长青的手腕,结结巴巴地道:“前、前辈……我不是笑您!我……我是笑那王家!王家已经死到临头了!”
苏长青心中猛地一沉,五指又收紧了三分:“说!究竟是何事?”
那元家弟子喘不上气,断断续续地答道:“前辈您还不知道吧?方才过去的那位,是灵兽门的大长老,堂堂元婴巅峰的大修士!
我元家家主的大女儿,乃是这位大长老的妾室。
家主前些时日在王家吃了大亏,回到族中之后越想越气,便通过大小姐联系上了灵兽门的大长老,请动他下山,与元家一同报复王家!
这一次王家死定了!
就算是王家老家主在世也没有用,那可是元婴巅峰的顶尖大修士啊!
一巴掌便能拍死元婴初期!
更何况如今的王家,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!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他越说越兴奋,丝毫没有注意到苏长青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。
萧寒月站在一旁,心脏骤然抽紧。
灵兽门……她回想起柳如烟曾与她说过,苏长青在刚刚突破化神之时,曾独自一人提着一柄剑杀上灵兽门。
满门上下无论男女老幼,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有放过,整个灵兽门化为一片血河。
她当时根本想不明白,长青与灵兽门之间到底有何等深仇大恨。
如今她终于明白了。可她宁愿自己永远也不明白。
那岂不是代表着,王家已经……她不敢再往下想。
那元家弟子还在那里喋喋不休,做着王家覆灭后瓜分地盘的美梦。
苏长青没有再听下去。
他目光越过那弟子的头顶,望向了城北的方向。
就在此时,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城中某处冲天而起,紧接着,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天地间升起。
那蘑菇云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,将小半座城池都吞入了火光与烟尘之中。
轰隆的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,仿佛苍天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苏长青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那方向……正是王家。
他眼中的血色在一瞬间蔓延开来,如同被鲜血浸染的寒潭。
体内的魔气疯狂涌动,几欲冲破他的压制,将他整个人吞没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,他脚下的地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那元家弟子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,抬头看见苏长青那双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,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成了深深的恐惧。
他张大了嘴,想要叫喊,但苏长青没有给他机会。
一掌拍下。
那元家弟子的脑袋如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。
苏长青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他缓缓松开手,将身上翻涌的魔气一点一点地压回体内,然后整了整衣襟,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,继续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城门。
只是没有人看见,在他转过身的一瞬间,一滴眼泪从那张冷漠而俊美的脸上滑落,砸在脚下的黄土里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他越走越快,越走越远,在离开城外的那片荒野后,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,朝着北方疾射而去。
萧寒月跟在他身后,望着那道孤零零的背影,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。
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这是他的世界,这是他独自走过的路。
她能做的,只有像这样,陪着他,一路走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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