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老东西,在宫中左右逢源,八面玲珑,竟在皇上面前伪装了这么多年,当真是心机深沉,藏得极深。
“李公公,这些花草,日后不必再摆了。”秦知韫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皇上此次龙体欠安痊愈后,对花粉格外不适,让人把殿内所有花卉尽数撤出去。”
李德全连忙低头躬身,毕恭毕敬地应声:“老奴知道了,谨遵晋王妃吩咐。”
他垂着头,敛去眼底所有情绪,一动不动,心里却暗暗嘀咕起来。
难道晋王妃察觉到了什么端倪?不可能啊,这件事隐秘了近二十年,从来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,想必是自己太过紧张,多心了。
李德全压下心底的疑虑,表面依旧是一副忠心耿耿、毫无二心的模样。
“皇上,您的龙体还需静养多日,万万不可太过操劳。”秦知韫看着床榻上面色虚弱的皇上,轻声劝道。
皇上轻叹一声,靠着床头慢慢坐了起来,神色满是无奈:“朕手头还有无数国事亟待处理,哪里抽得出时间歇息。也不知晋王还要多久才能从边关回京,他若能回来,朕也能稍作休整了。”
听到这番话,秦知韫心口骤然发闷,一股难以说的窒闷感涌上心头,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皇上,臣媳还有些琐事要处理,先行告退,待晚膳过后,再入宫来看望您。”秦知韫敛去眼底情绪,躬身行礼道。
“去吧,朕也有些疲累,想歇息片刻。”
皇帝看着秦知韫,语气温和地说道。
秦知韫躬身退了出去,她并未直接出宫,而是转道前往了长公主的府邸。
待寝宫大门合上,殿内只剩皇上与李德全二人。
“德全啊,你入宫侍奉,至今多少年了?”皇上靠在床头,轻声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意。
李德全连忙上前半步,垂手恭敬回道:“回皇上,老奴入宫至今,已有二十三年了。”
“真是光阴似箭啊,一晃二十余载匆匆而过。”皇上感慨万千,目光悠远,“还记得你刚进宫那会儿,朕也刚登基不久,如今朕垂垂老矣,身体也大不如前了。”
“皇上万福,您的龙体定会痊愈,必定能长命百岁,万世安康!”李德全连忙开口,语气恳切地劝慰道。
“德全啊,你说说看,朕的几个皇子之中,究竟谁能担起这江山大任?”皇上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问道。
“扑通”一声,李德全当即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地面,声音带着几分惶恐:“皇上,老奴身份卑微,万万不敢揣摩圣意,更不敢妄议皇子,还请皇上恕罪。”
“快起来吧,此刻殿内只有你我君臣二人,不必如此多礼。”皇上笑着摆了摆手,语气平和,“朕不过是想跟你聊聊心里话,你无需拘谨,但说无妨。”
得了皇上的亲口应允,李德全才小心翼翼地从地上起身,斟酌着语气缓缓说道:“诸位皇子之中,大皇子性子略显懦弱,文韬武略皆不及其他几位成年皇子;七皇子、八皇子尚且年幼,不堪国事重任。
眼下唯有二皇子逸王、四皇子冥王、六皇子晋王三位殿下,文采武功皆属上乘。只是晋王远在边关不在京都,冥王又因当年余妃一事,早已无心参与朝堂政务,如今看来,唯有逸王,可暂时替皇上分忧,处理朝中大小国事。”
“嗯,眼下局势,也只能让逸王暂代朕处理国事了。”皇上闻,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,神色愈发疲惫。
李德全听着皇上的定论,不动声色地低下头,掩去眸底骤然泛起的光亮,心中暗自盘算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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