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回头看了蒋霖一眼。

蒋霖双手虚虚拢在身前，肩背挺得笔直，站姿挑不出半分毛病，活脱脱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。

可就是这副挑不出毛病的做派，让他心口那股别扭劲儿，腾地一下拱了上来。

他不想介绍苏姈。

这念头来得没道理，连他自已都觉得莫名其妙。

可他就是不想。

不想让蒋霖知道她叫什么，不想让蒋霖知道她是什么人，不想让蒋霖那双打量人的眼睛在她身上多停哪怕一息。

一息也不行。

偏偏蒋霖不是他的下属。

两人如今平辈相交，人家礼数周全地开了口，他若装聋作哑，那就是失礼。

可他跟苏姈的关系，他自已都没想好怎么定义。

恩人？债主？绑票和绑匪？

还是......

“朋友。”

苏姈偏头瞥了他一眼。

隔着白纱，看不清表情。

可赵承烨莫名觉得，那白纱底下的人儿，在笑。

蒋霖点了下头，目光从他脸上挪开，落到苏姈身上。

他在等。

等赵承烨往下介绍，等一个名字，等一个身份，等一个他能记下来报给他娘的东西。

可赵承烨没往下说，他把嘴闭上了。

城楼上风大，三个人的衣摆都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
怀玉站在几步开外，低眉顺眼，耳朵却竖得比谁都高。

她头一回见有人这么介绍自家小姐。

朋友？赵百户，你可真敢说。

蒋霖等了一会儿，见那头半点下文都没有，又不好追着问。

他脸上那点谦和的笑意没变，径直朝苏姈拱了拱手：

“在下蒋霖，岭南人。”

赵承烨的眉头一皱。

这小子，看不出自已不想介绍苏姈吗？

这是真看不出，还是故意的？

“蒋——”

话头刚起，苏姈已经转过身来。

帷帽的白纱被风卷着晃了一下。

她没伸手去拢，隔着那层薄纱看了蒋霖一眼。

“岭南？”

那声音还是软的，糯的。

可赵承烨听出来了，她语气里没有客气。

她连跟他装一下耐心的兴致都没有。

赵承烨不知怎么的，心里有些舒坦了。

蒋霖还维持着那个拱手礼，笑得温文尔雅：“正是，在下祖籍——”

“是燕北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