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却是没接她这茬。
他端着托盘往后罩房走,把碗筷放进灶房,跟王婶打了声招呼,又折回院子里。
苏姈还站在石桌边,手背在身后,身子轻轻左右晃着。
赵承烨走到她跟前,上下扫了她一眼。
“你真要去?”
“我还能骗你不成?”
“不是骗不骗的事。”
赵承烨顿了顿,压低声音:
“你刚不是还说来了那个?不能吹风,不能受凉,要多休息......”
苏姈眼睛一弯:
“赵百户,你懂得还挺多。”
赵承烨脸有些红,摸了摸后脖子,眼神往旁边飘:
“那个......那个......我听说的。”
苏姈“哦”了一声,眼睛里那点促狭浓得快滴出来了。
“赵百户没成过亲,屋里也没个通房丫头,这些女儿家的事,你是从哪儿听来的呀?”
赵承烨后背一紧。
这问题是个坑。
他要是说“书上看来的”,苏姈下一句保准问他“哪本书,借我看看”。
他要是说“我娘说的”,苏姈又会说“婶婶连这个都教你呀”。
他怎么答都是死。
“我上次去府城,跟程通判喝了回酒,席间他夫人身子不适,他顺嘴提了几句。”
赵承烨说完,自己都觉得这谎编得太顺了。
苏姈睁大眼,“程通判连夫人的月事都跟你说?你们男子喝酒,就聊这个?”
“是他说的,又不是我问的。”
“那程夫人知道吗?她夫君在外头跟人喝酒,拿她的月事当谈资?”
赵承烨干脆不装了:
“这世道,男子懂点女子的事不丢人。总比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天天把月事挂在嘴边强!”
苏姈眨了眨眼,似乎没料到他会把话头转回自己身上。
但也就那么一瞬。
“赵百户这是说我不害臊呢?”
“我没说。”
“你说了,你话里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赵承烨脖子一梗,索性认了:
“是又咋了?好好一个姑娘家,硬是叫那一箱子破话本喂成了个女流氓,张嘴就是荤话。”
苏姈听了这话,非但没恼,反倒往前凑近了些,仰着脸看他,眼睛眨啊眨的。
“赵百户,你这话说得,好像你多正经似的。”
不等赵承烨接话,她直起身子,后退两步,双手背到身后,绕着他慢慢踱步。
她走得不快,绣鞋踩在石板地上,几乎没声。
赵承烨站着没动,耳朵却跟着她的步子转。
“赵百户,你既然这么正经,那咱们就来好好捋一捋。”
苏姈在他身后站定,声音不紧不慢,软得跟桂花糕似的:
“破庙后头那片小树林,你是不是压在我身上了?”
赵承烨后背一僵。
“那是救你!箭都射过来了,我不扑你你就死了!”
“哦,那刘家村外头那棵老树底下呢?也有箭射过来吗?”
赵承烨嘴角抽了一下。
这事他没法洗。
那次他确实把人按着,手还扣着人家后颈,更别说腰上那一把。
苏姈又踱到他右侧,微微偏着脑袋,像在回忆什么:
“那天你把我按着,还问我为什么跟着你。问就问吧,你的手放哪儿了,你还记得吗?”
“我那是在跟你讲道理。”
“讲道理要掐我的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