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白,过来。”
声音落在暮色里,赵承烨跟宋氏同时转头。
苏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影壁边,一只藕臂微抬,正朝这边看。
原本蹭在赵承烨脚边的小白耳朵一竖,从赵承烨脚边直蹿出去,后腿一蹬,轻巧地落进苏姈怀里。
苏姈低着眉眼,手指一下下揉着小白的脑袋。
那猫立刻软成团,尾巴尖儿轻轻摆着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过了片刻,她才抬起眼,隔着几步暮色看向赵承烨:
“我才走十几天,你就要扔我的猫了?它夜里还陪着你睡呢,你可真没良心。”
赵承烨看着她,一时没接话。
苏姈穿了件鹅黄色的对襟小衫,底下是条杏色罗裙,外头还罩了件月白的短褙子。
南方九月的傍晚还有点闷,她额角沁着一层细汗,几缕碎发贴在鬓边。
人没什么大变化,只是眼睛微微泛红,像哭过,又像路上没歇好。
可赵承烨心里却翻上来一股说不清的味道。
他应该高兴的。
可前几天那个梦也还没散干净。
此刻苏姈站在他面前,他却忽然想起韩沛最后那番话,像有根细刺卡在喉咙里,吞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宋氏已经笑开了。
她把菜往花坛台子上一放,快走几步迎上去,伸手替苏姈蹭了蹭额角的汗:
“瘦了。是不是路上没睡好?眼睛都熬红了。”
“婶婶眼真尖。”苏姈乖乖站着,任她打量。
赵承烨站在原地,看着宋氏拉着苏姈嘘寒问暖。
那猫还赖在苏姈怀里,脑袋直往她前胸拱。
他忽然觉得,那股空落落的味道,好像被填回来一点。
宋氏问了句:“怀玉呢?怎么没跟着你?”
赵承烨也看过去。
苏姈身后空无一人,只有地面上的几片落叶。
“在后面,马车上还有东西。”
宋氏转头瞪了一眼赵承烨:
“还站着干什么?还不去帮忙拿。”
赵承烨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按下去,应了一声。
他刚迎到影壁边,就看见怀玉从外面转进来,怀里抱着两个包袱,背上还斜挎着个小布包。
她身后跟着刘彪和李长顺,两人一前一后,抬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。
刘彪力气大,但架不住那麻袋太沉,整张脸憋得通红。
李长顺更惨,本来就瘦,被麻袋坠得整个人腰都直不起来,走两步就得往前颠一下,像是随时要跪。
怀玉时不时回头看那麻袋,眼中满是嫌弃。
两人终于把麻袋抬到赵承烨跟前放下。
李长顺先喘了两口粗气,才开口:
“百户,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啊?死沉死沉的。怀玉姑娘说不能磕不能碰,我们一路从巷口搬到这儿,比操练还累。”
刘彪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,额头的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。
赵承烨拿脚尖轻轻碰了碰麻袋。
硬邦邦的,还带着股咸腥味。
他回头看苏姈,问道:
“这什么玩意儿?”
“咸鱼。”苏姈答得轻巧。
赵承烨以为自已听岔了:
“什么?”
“咸鱼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