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没管他们，自已回了屋，褪了赶路的衣裳，换了套干净的。

壶里有水，他洗了把脸，拿毛巾胡乱擦了擦，才觉得整个人像重新活了过来。

出了屋子，他在垂花门前站了站。

日头还高，斜斜落在西边院墙上，把半面墙都染成了暖黄色。

他这才抬脚进了后院。

桂花树还是那棵桂花树。

宋氏坐在树下，摇着蒲扇，膝盖上搁着针线笸箩。

苏姈挨着她坐，正低头逗弄怀里的一只橘色的胖猫。

那猫眯着眼，尾巴一甩一甩，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模样。

赵承烨多看了那猫一眼。

不是三河镇那只。

自打上次苏姈不辞而别后，三河镇那只猫就再没露过面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别的野猫拐跑了。

听见脚步声，苏姈先抬了头。

她那双桃花眼在他身上停了停，然后把猫轻轻放到地上，歪着头问：

“府城好玩吗？”

“不好玩。到处是坑，走路都得盯着脚下。”

那胖猫扭着身子，来到赵承烨脚边绕了半圈，又嫌弃似的走开了。

赵承烨低头看了眼，心说这猫倒挺有脾气。

他走到石桌旁坐下，给自已倒了碗凉茶，咕咚咕咚灌了半碗。

宋氏抬头打量他，眉头慢慢皱起来：“瘦了，也黑了。”

“府城的水土不如家里养人。”

赵承烨把碗放下，又给自已倒了半碗。

苏姈重新把那猫捞回怀里，下巴枕在它后脑上。

赵承烨看着苏姈，猫眯着眼，她眯着眼，一人一猫的表情居然出奇地一致。

他差点笑出声。

“这猫哪来的？”

“自已跑进来的。苏姑娘喂了它半条鱼，就不肯走了。”

宋氏说完，把蒲扇、笸箩往旁边一放，问苏姈：

“苏姑娘，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
“婶婶做的都行。”

“行，那看着做。你俩先聊，我去灶房看看，王婶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宋氏往后罩房去了。

怀玉从垂花门那里过来，手里端着盆洗好的葡萄，放到石桌上，看了眼赵承烨，然后低头退到一边。

赵承烨捏了颗葡萄扔进嘴里，有点酸。

他皱了皱眉，又捏了一颗。

苏姈还在逗猫，那猫已经被她揉得快化了，整只猫摊成一张猫饼，喉咙里呼噜呼噜响。

赵承烨忽然问道：“它公的母的？”

“母的。”

“那没事了。”

苏姈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一点：
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
“随便问问。”赵承烨又往嘴里丢了颗葡萄。

“百户大人出门一趟，回来连只猫都要盘问起来了？”

赵承烨一本正经地说道：

“那是因为我最近睡眠不好，若是公猫半夜叫春，扰我清梦怎么办？”

那只猫忽然抬头，冲他“喵”了一声。

苏姈低头亲了亲猫耳朵，表情无辜得很：

“小白还小呢，不叫的。”

赵承烨刚要接话，苏姈又补了一句：

“等它长大，叫起来怕比公猫还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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