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去之后,别东张西望,别说话。问什么答什么,不会答就闭嘴。”
说完他整了整衣领,迈步上了台阶。
左边一个兵丁把赵承烨上下扫了一遍,问:
“干什么的?”
“惠安县巡防百户,到任点卯。”赵承烨把告身递过去。
那兵丁接过告身,没立刻看,先扫了眼赵承烨身后那串人,又看了看刘彪,大概是觉得这个傻大个站得太靠前了。
刘彪也不说话,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兵丁被看得不自在,这才低头去翻告身。
翻完,他又瞅了刘彪一眼,把告身递回给赵承烨,转身进门,丢下一句:
“等着。”
这一等,就是小半个时辰。
门里终于出来个穿灰衫的小吏,四十来岁。
“赵百户?进来吧。”他扫了眼赵承烨身后的人,“都进来,别在门口堵着。”
一行人鱼贯而入。
穿过前院,两侧是两排厢房,窗户半开,里头几个书吏正凑在一处吃早食。
见有人进来,只抬头扫了一眼,又低头继续吃。
小吏领着他们来到经历房,里面书吏核验了告身、入册记名,又开出一张单子。
“去东厢领腰牌,领完去正堂前等。千户大人巳时初刻升堂,别迟了。”
赵承烨去东厢领完腰牌,又带着人来到正堂前等着。
正堂前已站了六七个百户,都穿得比赵承烨板正。
几个百户见又来一个生面孔,只淡淡扫一眼,便各自和身旁的亲兵低语。
李长顺凑到赵承烨耳边说:
“大东家,那帮人看咱们像看要饭的。”
赵承烨说:“你现在站直点,比什么都强。”
李长顺一听,立刻挺了挺胸,腰带都紧了些。
时辰一到,堂鼓三声。
正堂大门从里面拉开。
一个三十来岁、面白无须的千户从后堂走出来,穿圆领青袍。
众人躬身:“见过千户大人。”
赵承烨站在最后一排,跟着弯腰,眼睛往上一扫,正看见千户在堂上主位坐下。
身旁一个经历司书吏捧着名册站定,高唱一声:
“各官听点。”
赵承烨来之前就查过这个人。
沈应,正五品,世袭千户,府城沈家,跟沈东同族。
十六岁袭了副千户,熬了快二十年才转正。
此人不贪功,不树敌,对兵备道一向能拖就拖,只想平平安安熬到致仕。
赵承烨心里明白,这种上司不找事,也不会替你扛事。
名字一个个报过去,轮到“惠安县巡防百户赵承烨”时,赵承烨上前一步,应了声“到”。
沈应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,又落到他身后那十几个人身上。
“你就是惠安那个剿贼有功的赵承烨?”
“回大人,正是。”
沈应点了点头,看不出是嘉许还是敷衍。
他转头看了身旁书吏一眼,书吏会意,继续唱名。
等名册唱完,沈应说了几句“恪尽职守”之类的场面话,便端茶送客。
......
出了千户所大门,赵承烨走在最前头。
身后十几个人跟了一串,个个挺胸收腹,脸上那股紧绷的神情还没完全放松下来。
刘彪从台阶上下来,腿肚子还在发软,直到拐过街角,才长出一口气,拿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。
李长顺凑到赵承烨旁边,回头望了一眼千户所的大门,又转过来小声问:
“大东家,这就算上任了?那咱们是不是明天就能回惠安了?”
赵承烨没答。
牛勇在后面接了话:
“早着呢,点卯才走了一半。千户所只认了人,兵备道那半还没完。粮饷、军械、回执,全卡在兵备道衙门。不拿到手里,回了惠安也开不了百户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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