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氏这时已经把面重新揉光滑了,拍成饼,往里面填馅。
苏姈凑过去看,看得认真。
怀玉终于逮着机会,一个箭步上前,拿帕子替她擦掉鼻尖沾着的白面,然后拉着她去洗手。
赵承烨看了一会儿,决定不掺和。
他走到石桌旁坐下,给自己倒了碗凉茶。
苏姈已经洗干净了手回来,正托着腮看宋氏包馅。
那双桃花眼跟看什么稀罕戏法似的,眼珠子跟着宋氏的手指转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跟没见过人做月饼似的。”
宋氏嘴上嗔着,手上动作不停,一块面皮在她掌心里转了两圈,馅料往里一填,虎口一收,一个圆滚滚的月饼就成型了。
苏姈很诚实地摇头:“没见过。”
宋氏愣了一下,抬头看她,似乎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赵承烨知道宋氏为什么愣。
苏姈在京城过的什么日子,满桌珍馐有人端到嘴边,哪轮得到她进厨房看人揉面。
她看宋氏包月饼的眼神,像极了二愣子第一次见人变戏法。
稀罕,专注,还有点想伸手戳一下的冲动。
苏姈忽然转头,朝赵承烨勾了勾手指。
赵承烨坐得四平八稳:“干嘛?”
“你过来。”
“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?我不要面子的吗?”
苏姈眯了眯眼,没说话,只是从宋氏手里掰下一小块面皮,团成小球,朝他比了个要扔的姿势。
赵承烨站起来了。
“使唤我你就直说,别糟蹋粮食。”
......
次日一早,归德县分店。
店铺开在前大街中段,两间门面,比惠安县总号还宽半间。
女使们正在往货架上补货。
靠门口那张长案上,二十只细白瓷盒摆成三排,每只盒底都押着张烫金小笺,写着“琉璃盏”。
这名字是李芸自己起的。
东家只给了思路,名字是她琢磨了半宿,从“琉璃”和“盏”字上得来的。
这东西说白了吧,就是胭脂里加了碾得极细的珍珠粉,在日头底下会泛一层极淡的光,跟琉璃反光一个道理。
李芸盯着那二十只瓷盒看了好一会儿,又让女使从库里拿出十只,凑足三十。
她是三家玉离斋的大掌柜,却在归德县分店待了整整三天。
原因无他,街口有家叫凝香阁的胭脂铺,打着“离姑娘亲选”的招牌抢生意,传单都发到玉离斋店门口了。
她正急得嘴上生泡,幸好昨日东家派的人来传了指示。
东家的原话就一句:“琉璃盏每天只卖三十盒,一盒都不许多。”
李芸听完,第一反应是东家在说气话。
人家都骑到脸上来了,不想办法多卖货,反而限购?
可她到底跟了赵承烨这么久,知道这位东家的脑子转得跟平常人不一样。
所以她没多问,老老实实照办。
门口,归德县的姑娘们陆陆续续来了。
这地方的女人对美是有执念的,尤其是年轻女子。
她们听说惠安县那边出了一款叫“琉璃盏”的胭脂,擦在脸上能泛珍珠光,都想来见识见识。
有个穿桃红袄子的姑娘天刚擦亮就到了,站在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,腿都站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