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二在旁边挠着头想了半天,总觉得哪里不太对,又说不上来。
他低声问老李:“你说大东家这脑子是怎么长的?”
老李没理他。
他正低头沉思,试图找出这套新玩法的漏洞。
但他越是思忖,越觉得这套玩意的精妙之处在于,根本不用拿账上的现银去填。
百姓存进来的银子就是本钱,本钱生出来的利钱又拿去吸引更多百姓存银子。
这不是钱庄,是一台自己会转的水车,只要第一瓢水泼上去,后面的水流就源源不断。
赵承烨看着老李那副越算越心惊的表情,喝了口茶。
他当然知道老李在担心什么。
他怕步子迈太大,怕账上现银撑不住。
但昨晚山贼抢了那么多铺子,正是推广钱庄最好的时机。
恐惧是最好的推销员,比快刀刘那张嘴还管用。
一直没出声的吴淼水这时候开了口。
他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话。
他管人市管了这么久,跟百姓打交道最多,想的角度跟快刀刘他们不一样。
“大东家,百姓要是信不过,不往咱们钱行里存,怎么办?”
快刀刘也皱眉,这问题他刚才也想过,但没问出口。
商会才成立没多久,在县城根基不算深,百姓凭什么把压箱底的钱交出来?
赵承烨一笑,“还记得玉离斋开业那天是怎么做的吗。”
吴淼水愣了一下,脑子里翻出那天的画面:
“大东家的意思是......找托,假装存钱?”
他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太对。
玉离斋开业那套打法用在胭脂水粉上没问题,用在钱行上就不太一样了。
买胭脂是花钱,姑娘们看见别人买了自己也想买,这是人之常情。
存钱是把钱往外掏,得让人放心才行。
“但街坊邻居都是认识的,找生面孔不顶用,找熟面孔又容易被认出来。”
赵承烨摇摇头,“谁说要找普通百姓当托了。”
吴淼水还想问,赵承烨已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这件事你们不用管,我自有办法。”
吴淼水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。
赵承烨看着他欲又止的模样。
他担心不是没缘由。
百姓对钱庄不信任,不是因为他们不懂钱生钱的道理,是因为他们被坑怕了。
这年头开钱庄的多半有官府背景,说倒就倒,倒了还没人管。
存进去的是白花花的银子,拿回来的是一张废纸。
更别说那些打着钱庄旗号卷款跑路的骗子,一年少说也有好几起。
所以他得找个让所有人都信得过的担保。
放眼惠安县,能让百姓信得过的,不是商会,不是牙行,甚至不是银子本身。
是衙门那块匾。
而能替他在那块匾下面说话的,只有一个人。
周文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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