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灶房里听见瓦片碎裂的动静,还以为是山贼余孽翻墙进来了。
结果是口箱子。
箱子怎么会飞到房顶上?
她决定不再往下想了。
在宅子里做事,该问的问,不该问的不问,这道理她还是懂的。
苏姈也终于回神。
她收回目光,看着赵承烨:
“你把人家的箱子扔房顶上干嘛呀?”
“不干嘛,就是觉得里面那些话本挺讨厌的。”
“那是我的。”
“那咋了?”
这三个字一出来,苏姈眼睛微眯,眸光流转间,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。
赵承烨一点不怂地看着她的眼睛。
今天他决定硬到底。
怀玉看着赵承烨那张豁出去的脸,又看了看自家小姐眯起的眼睛,很识趣地往后退了退。
她只是个丫环,这种场面不适合插嘴。
况且,她刚才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。
苏姈就这么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。
忽然,她冲着赵承烨甜甜一笑。
这一笑,赵承烨就知道要坏事。
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性反应,苏姈已经偏过头,朝后院方向喊了一声:“婶婶——”
那声音软糯清甜,穿透力却极其惊人。
“婶婶”两个字刚飘进后院,宋氏的声音就从东厢房传了过来:“怎么了?”
赵承烨整个人像被点了穴。
他刚才那副气势,瞬间土崩瓦解。
他压低声音,语速飞快:“苏姈,你讲不讲武德?”
苏姈歪头看他,眨了眨眼:“武德是什么?能吃吗?”
赵承烨还没来得及回嘴,宋氏已经从垂花门出来了。
她手里还拿着针线笸箩,显然是听见动静连手上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赶过来了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苏姈抬手,指向柴房屋顶:“婶婶,赵大哥把我箱子扔上去了。”
宋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上一看。
柴房屋顶上,一口楠木箱子正端端正正地躺在瓦片中间。
宋氏看了片刻,转头看向赵承烨。
“你扔的?”
赵承烨张了张嘴,想说“是箱子先动的手”,又觉得这话说出来他娘大概会捡根柴火棍就抽他。
“......是。”
宋氏又看了看那口箱子,又看了看苏姈。
苏姈适时地抿了抿嘴,那双桃花眼眨巴眨巴,要多无辜有多无辜。
赵承烨看着苏姈一脸委屈的模样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又被她演了。
刚才她喊“婶婶”的时候,他就知道自己输了。
宋氏指着那口箱子吩咐道:“去,搬梯子,把箱子拿下来。”
“娘,是她先——”
“她先什么?”
赵承烨把垂死挣扎的后半截话咽回去了。
他能说什么?
说你未来儿媳妇刚才在质疑你儿子的腰?
这话要是说出来,他娘大概会先问苏姈“他腰怎么了”。
然后苏姈就会用那副无辜的表情说“赵大哥搬箱子差点闪了腰,我好心劝他看郎中,他不听还把我箱子扔房顶上”。
逻辑闭环,无懈可击。
他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。
赵承烨认命地走到柴房墙角,把靠在墙上的竹梯搬过来架在屋檐下。
梯子竹竿被太阳晒得发黄,踩上去吱嘎吱嘎响。
他爬了两级,回头看了一眼苏姈。
苏姈正站在宋氏旁边,双手交叠在身前,姿态端庄。
但她那双桃花眼出卖了她。
眼角微微弯着,里头全是得逞之后的小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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