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看了他娘一眼。
宋氏放下筷子。
“那还住什么客栈,搬过来。”
“你一个姑娘家,一个人在外头,遇上这种事多叫人担心。家里空屋子又不是没有。”
她顿了顿,“后院西厢那间就挺好,窗户朝南,推开就是桂花树。三郎住前院,后院里都是女子,谁也冲撞不着。”
赵承烨低头喝汤。
他娘连他的活动范围都一并规划好了,这叫什么,这叫专业。
前院是男人的地界,后院是女人的地盘,中间隔着一道垂花门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苏姈放下碗,看了赵承烨一眼。
赵承烨继续低头喝汤,不参与。
宋氏又补了句:“你要是不嫌弃,就搬来。平时也能陪我说说话。”
苏姈收回目光,对着宋氏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赵承烨的嘴角在碗沿后面弯了一下。
他就知道他娘出马比他管用。
他在苏姈面前说十句,顶不上他娘说一句。
怀玉站在苏姈身后,唇角动了动,到底没出声。
她不是没想过拦。
今早天刚亮她回客栈取衣物,推开门的瞬间,那股焦糊味呛得她连打了几个喷嚏,确实是住不了人。
更何况昨晚那些逃散的山贼还有不少藏在城外,谁知道会不会再摸进来。
回来路上她便在琢磨,满惠安县哪儿最安全,想来想去,只有这座带宅子最稳妥。
所以宋氏开口时,她没拦。
有长辈在,又是前后院分开住,说出去也不是没法交代。
当然,那个姓赵的到底会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前院,她持保留态度。
......
吃完早饭,赵承烨陪苏姈去客栈取行李。
街面上到处都是昨夜那场大火的痕迹,烧塌的铺子倒在瓦砾堆里,焦木头味混着湿灰直往鼻子里钻。
苏姈跟在他旁边,步子不紧不慢,帷帽下的白纱被晨风吹得轻轻晃。
走到半路,迎面撞见几个正往墙上贴告示的衙役。
打头那个手里拎着桶浆糊,后头跟着的抱着一沓纸,正是昨晚县衙连夜赶出来的安民告示。
浆糊还没干,纸角被风吹得翻卷起来,一个衙役伸手按了按,手上沾了半掌浆糊,骂了句什么,又把纸角重新糊上。
围观的百姓挤了好几层。
有人念出声来:“昨夜山贼入城,赖巡检司弓兵与民壮合力,已尽数剿灭......”
念到一半,旁边一个婆子打断他:“剿灭了?全剿了?”
念告示的老汉把纸又看了一遍,点头:“告示上写的,匪首已经抓了。”
人群里嗡地议论开了。
有人拍着大腿叫好,有人不信,还有人扯着嗓子问告示上有没有写死了多少人。
老汉被问得烦了,把告示往墙上一指:“自己看!”
赵承烨从人群边上走过,脚步没停。
走出几步,才察觉苏姈没有跟上。
他回头,看见她站在人群外面。
他犹豫了一下,没有催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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