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一路赶往四海商会,整条永安坊大街已经快认不出来了。
从巷子到主街,沿途至少看见三拨趁火打劫的。
不是山贼,就是街面上那些平日里缩在赌坊巷子里的地痞,这会儿全冒出来了,趁乱砸铺子抢东西,比山贼还积极。
不仅如此,有些墙角还缩着衣襟破烂的女子,不用猜也知道经历了什么。
赵承烨叹了口气。
他只有一个人,管不了。
他到了商会门口,大门紧闭,两个守夜的弟兄正握着刀四下张望。
见了他,两人明显松了口气,赶紧推开院门。
左边一个迎上来低声道:“大东家,二狗哥刚回来,还带了几个俘虏。”
赵承烨点了点头,迈过门槛。
正院十几个留守的帮众全在,还有郑齐。
他们借着月光,有的正往墙上架梯子,有的在清点水桶和沙袋。
虽然忙,但不乱。
这些人都是铁二和牛勇带出来的,该干什么不用人吩咐。
院子正中,二狗正蹲在地上重新拿绳子捆人。
他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四个被捆成粽子的山贼,正是之前巷子里那四个。
那个叫四哥的,双手反绑,嘴里还塞了块破布。
他看见赵承烨进来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,也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骂人。
二狗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:“大东家,人都押回来了。”
旁边一个帮众插嘴:“二狗哥回来的时候可威风了,一只手牵一串人,跟牵牲口似的。”
二狗瞪了他一眼:“什么叫跟牵牲口似的?那叫押解。押解懂不懂?”
那帮众嘿嘿一笑,缩了缩脖子。
赵承烨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,问道:“玉离斋那边有消息吗?”
二狗摇头:“还没派人去看。不过平乐坊离这边隔了几条街,山贼应该还没摸到那边去。”
赵承烨嗯了一声。
他心里有数。
这场乱子看着吓人,其实撑不了太久。
山贼占的是中秋佳节防备松懈的便宜,等巡检司的弓兵一到,县衙再组织起民壮,他们不敢多留。
他指了指地上那四个粽子:“把这几个看管起来,回头或许还有用。”
二狗应了一声,招呼两个帮众把人拖下去。
赵承烨转向郑齐:“老郑,商会交给你。有人敢趁乱冲击,格杀勿论。出了事我兜着。”
郑齐正在清点水桶,听见这话手一顿。
他抬起头看着赵承烨,只说了五个字:“大东家放心。”
赵承烨点了下头。
郑齐这人,话少,但答应的事从来不打折扣。
他说放心,那就是真能放心。
赵承烨转身往外走。
二狗不用吩咐,已经跟了上来。
两人出了院门,重新踏上永安坊大街。
街上比他来的时候更乱了,但乱法不一样。
之前是山贼砸铺子抢东西,现在是百姓在自救。
有人拎着水桶往着火的地方泼,有人在巷口堆沙袋,还有几个年轻后生拿着棍子在街角放哨。
赵承烨没走多远,就在一处街角撞见了一队人。
打头的少女扛着一杆长枪,枪尖在火光里泛着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