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离斋的？”她回头看了眼万凝儿，“你买的？”

“昨天买的。”万凝儿回头望了一眼，又飞快地转回来。

万夫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“自己买的，自己擦。”

万凝儿起身来到妆台前坐下，接过胭脂，拿指尖蘸了一点往脸上抹。

抹完左脸，歪着头看了看铜镜，又蘸了一点抹在右脸上。

万夫人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，终于没忍住，接过胭脂盒，拿指腹轻轻蘸了一点，另一只手托起万凝儿的下巴。

“闭眼。”

万凝儿闭上眼。

万夫人的指腹带着微微的凉意，轻轻点在她颧骨上，往外匀开，动作很慢。

匀完了左边，又蘸了一点匀右边，然后用指尖在她鼻梁上轻轻扫了两下。

“好了，睁开。”

万凝儿睁开眼。

铜镜里，她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，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。

万夫人端详了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
“这才像个女儿家。”

她说完，又从上往下看了一遍万凝儿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，目光停在那件短衫上。

“对了，娘前阵子给你做了件裙子，我拿来换上看看。”

话音未落，就匆匆出了屋。

不一会儿，万夫人捧了件水蓝色的齐胸襦裙进来。

料子是上好的湖绉，领口绣着银线的缠枝莲。

万凝儿看了看那件裙子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汗湿的短打。

“愣着干什么？去换上。”

万凝儿接过裙子进了屏风后面。

先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，然后是片刻安静，接着是一声闷响，屏风晃了一下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她才从后面出来。

水蓝色的裙摆拖到脚背，腰带系得端端正正，领口的缠枝莲在锁骨下方微微起伏。

头发挽成了髻，露出一截脖颈，被水蓝色的领子一衬，白得有些晃眼。

万夫人眼睛终于亮了，站起来绕着她走了一圈，伸手把她的肩膀往后扳了扳，又把裙摆往下拽了拽。

“我就说嘛，我闺女打扮起来哪点比那些大家闺秀差了？你看看这腰，这肩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“就是你这表情不行，别跟要去打架似的，松一松，嘴角往上提。”

万凝儿嘴角抽了一下，那表情与其说是笑，不如说是牙疼。

万夫人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会儿，目光从她的脸往下挪，在她胸口停了一下。

“不过这裙子是裁缝按标准尺寸做的，你穿还是有点松。”

她伸手在万凝儿腰上比了比，“腰倒是正好。”

又往上看了一眼领口，抬手在万凝儿胸前比了一下，手指虚虚地按在上面，“这里得加个垫。”

万凝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，又抬头看了看她娘那只比划来比划去的手，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羞恼：“娘！”

“羞什么羞，跟娘还见外？转一下，让娘好好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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