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震没让他坐,先让他站着,然后转向那两个老头。
“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赵承烨。”
布袍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那身暗纹直裰上停了一下,又看了看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,眉头微微一挑。
“就是那个把刘文中拉下马的后生?”
“就是他。”
布袍老头又打量了一遍,这回看得更仔细了,像相马似的,连他站姿都扫了一遍。
“不像。”他摇摇头,“你这站相,是练过的。下盘稳,肩不塌,跟在衙门里耍嘴皮子的那些师爷不一样。”
赵承烨笑了笑。
“前辈抬举。刘文中的事,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周大人出了大力,王攒典那本账才是关键。”
布袍老头转头对那个瘦老头说:
“老罗,你看看。现在的后生,立了功不抢,先往别人身上推。咱俩当年要是有这觉悟,也不至于被师父追着打了三条街。”
瘦老头抬起眼皮看了赵承烨一眼。
他目光比蓝袍老头锐利得多,像是能透过皮相直接看到骨头里去。
“你那桩公堂案,我听说了一些。城南义气在惠安县横了这么多年,你只用了一场堂审就翻了盘。”
“运气。”
“运气?运气能让刘文中自乱阵脚?运气能让钱老六当堂翻供?你打的不是官司,是人心。”
赵承烨没接话。
这老头说话的方式,跟万震有点像,都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,但每个字都戳在关键处。
他决定不跟他绕弯子,老老实实站着等下文。
万震朝那蓝袍老头抬了抬下巴,对赵承烨说:“这是你洪师叔,承平县的捕头。也是我师弟。”
洪师傅咧嘴一笑,“别听老万瞎说。什么师弟不师弟的,当年拜师的时候他排我前头,就比我早入门三天,这师兄的架子端了二十多年还没放下。”
赵承烨心中一动。
承平县捕头。
他正愁玉离斋的分店开到承平县之后,官面上的关系没处展开。
这下倒好,万震直接把路给他铺到饭桌上了。
他面上不显,只是规规矩矩朝洪师傅行了一礼:“洪师叔。”
“叫老洪就行。”洪师傅摆摆手,“老万写信跟我提过你。说你在月亮门跟韩沛打了一架,用身子当诱饵,把韩沛往弓箭手的射界里引。”
“我看完信就跟老万说,这小子是个狠人。”
“对别人狠不算本事,对自己狠才是真狠。咱们当捕快的,最知道这种人有多难缠。”
他说完上下打量了赵承烨一眼,又补了一句:
“不过看你这样子,倒不像能扛的。老万说你挨了韩沛好几下还能站着,你这身板是怎么撑下来的?我看着可不像。”
赵承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,还是笑了笑,没接话。
万震在旁边替他接了:“天赋异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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