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叫圆梦。”

铁二小声嘀咕：“这不就是哄人花钱嘛。“

赵承烨没理他。

李芸听到“圆梦”两个字，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

她想起玉离斋开张那天，那个圆脸姑娘买了盒胭脂之后，对着铜镜左看右看、走路都跟进去时不一样的背影。

她忽然觉得，自家东家这张嘴，比算盘珠子还能拨动人的心思。

赵承烨继续道：“首饰找县里的银匠定制，衣裳让府城的绣坊批量做。样图离姑娘那边已经在画了。”

“各县城的分店，李芸统一调配，吴淼水负责各分店的账目统管。”

李芸深吸一口气，朝赵承烨郑重点头。

一旁的吴淼水也起身抱拳，应了下来。

“至于各县城的官面上与地头蛇——”

赵承烨转向快刀刘和铁二，“通达堂负责把各县的关系网摸清楚。哪个县谁说了算、衙门里谁管钱粮、街面上谁收平安银，全给我列出来。”

朱三微微点了下头。

“三河帮负责压阵。分店开到哪儿，三河帮的人就跟到哪儿。不是去打架，是去站场子。让当地的地头蛇知道，这家店背后有人。”

铁二咧嘴一笑：“懂！就是往那儿一杵，光靠这张脸就够用了。”

“你有这个自知之明，我很欣慰。”

堂里又笑起来。

赵承烨也笑了，但心里却没那么轻松。

他知道，这些计划听起来顺风顺水，但每多一个分店，就多一份风险。

当地的衙门好不好打点？

地头蛇会不会反扑？

供货的链条会不会断？

这些问题，他手底下的堂主们可以不想，但他必须想。

他扫了一眼堂下这些跟着他从三河镇一路打出来的弟兄，把那一丝担忧压了下去。

想多了没用，干就完了。

铁二摸着自己的光头，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太对，但又说不上来。

赵承烨转向黄三：“接下来是人市。”

黄三本来靠在椅背上，听见大东家点自己的名，噌地坐直了，坐得比牛勇训练的新兵还端正。

赵承烨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，笑了一下：

“黄三，人市从今天起正式从三河镇往外扩。惠安县城、承平县、归德县，还有沿柳河往北三个码头镇，全要铺过去。这事由你主要负责。”

黄三愣了一瞬，连忙站起来，椅子差点带翻。

他手忙脚乱扶住，嘴巴张了几下才挤出一句：

“大东家，这、这么大摊子，我怕......”

“怕什么？你管了几十年苦力，那些工头里谁比你更懂行？这些日子你在镇上管登记、派活，从来没出过大乱子。有些事别人干不了，你干得了。”

黄三张嘴，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坐下说。”赵承烨抬了抬手。

黄三坐回去，腰杆比刚才直了不少。

“人手随你挑，不够就招人，招人的标准你定。”

黄三用力点头，嘴唇还抿着，但那股拘谨，明显松了下来。

赵承烨看在眼里，心里笑了一下。

人市交给他，是对的。

会议又安排了其他几项生意的细节，直到快晌午才散。

......

天黑，二愣子从三河镇赶了回来。

赵承烨站在院门口，借着月光，往马车上看了好几眼。

“我娘呢？”

二愣子抹了把脸上的汗，“婶子说她不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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