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杀陈刀、怎么搞钱、怎么混出点名堂。
那些名字离三河镇太远了,远得跟他上辈子在电视里看新闻联播差不多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“淮王”这两个字不再飘在茶楼的唾沫星子里,而是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。
不是因为万震刚才那番话,而是他的那个目标。
万震收回目光继续说着:
“朝臣们忙着站队,内阁六部掰成了两半。北边鞑子年年犯边,军饷一加再加,赋税一年重过一年,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就逃荒,逃不了的就造反。”
“朝廷忙着内斗,没人管这些。”
赵承心里默默盘算。
争皇位、党争、边患、苛税、民变,五毒俱全。
“怎么,听着像话本?”万震看了他一眼。
赵承烨笑了一下,“话本都不敢这么编。话本里头争皇位,顶多两兄弟抢一张椅子。”
“您说的这个,是两兄弟抢一张椅子,外头还有邻居砸门,屋里下人还在偷米。”
万震难得笑了一声,短促得很。
“所以刘文中那点事,放在惠安县算是大案,在府城也就是一桩寻常的贪腐案,在朝堂上,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”
赵承烨端起凉茶灌了一口。
他在心里把万震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皇帝老了,不管事。
俩儿子争皇位,朝臣忙着站队。
北边鞑子年年犯边,老百姓活不下去。
这一条条列出来,比他在三河镇收平安银时做的账本还清楚。
“馆主跟我说这些,不只是为了给我科普朝政吧。”赵承烨放下碗。
“科普?”
“就是讲解。”赵承烨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。
万震看了他一眼,也没深究这词从哪来的。
“我跟你说这些,是让你心里有数。三河帮也好,四海商会也好,在惠安县算是头一份。”
“但放在府城,放在更大的盘面上,你现在这点家底,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赵承烨没吭声。
这话不好听,但实话。
他这点银子,在惠安县够看,搁府城,怕还不够那帮人塞牙缝的。
“你年轻,有脑子,有手段,也有运气。但这些还不够。要想走得远,光盯着脚下不行,还得知道风往哪边吹。”
赵承烨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馆主提醒。”
万震摆摆手,靠回椅背,那副指点江山的架势收了回去,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不咸不淡的老头。
赵承烨也没再追问。
万震今天能说这么多,已经是破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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