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品了品这三个字,眼神忽然变得古怪起来,“......给谁攒?老婆子?”
赵承烨:“......啊?”
万凝儿见他愣住,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,倒吸一口凉气,后退半步,长枪一指:
“你居然好这口?!”
赵承烨一脸黑线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万凝儿见他不吭声,以为自己戳中了他的要害,杏眼里的嫌弃又浓了几分。
她上下打量着赵承烨,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人。
前阵子在月亮门跟韩沛拼命时的硬气,公堂上舌战刘文中的从容,此刻在她眼里全蒙上了一层可疑的阴影。
“我说你怎么老不叫我师姐,该不会也是因为我太年轻,不合你口味?”
这话像一杆枪,扎得赵承烨差点背过气去。
万凝儿的枪尖又往前递近了些。
他本想解释,但看见万凝儿那副全是嫌弃的表情,忽然改了主意。
他肩膀一塌,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,长长叹了口气:“好吧,既然被你发现了......”
“你还真认了?!”万凝儿瞪圆了眼睛,手中长枪又逼近半寸。
“不是认,是释然。”
赵承烨抬起头,目光越过枪尖,落在校场尽头的一棵树上,眼神忽然变得悠远而空蒙。
像是穿透了时光,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东西。
万凝儿被他这副表情唬得一愣。
她见过这家伙嬉皮笑脸的样子,见过他在公堂上耍无赖,也见过他在月亮门里跟韩沛拼命,满脸是血了还敢咧嘴笑。
唯独没见过他这副模样。
“你......你没事吧?”她把枪尖往下压了压,语气里的嫌弃少了些。
赵承烨没看她,自顾自地说下去,声音比平时低,语速也慢了半拍:
“我祖母,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。”
万凝儿握着枪杆的手,松了半分。
赵承烨垂下眼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,像是想哭,又没哭出来:
“我五岁那年,她就走了。走之前还拉着我的手,说三郎乖,三郎不哭,祖母去天上给你烙饼吃。”
他停了一下,喉结微微滚动了下。
“我记得她总穿一件靛蓝色的对襟褂子。后来在街上瞧见相似的身影,总会愣一下神。”
万凝儿的枪尖又往下低了低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嘴唇翕动了几下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站在校场边上的两个年轻弟子,原本正举着石锁练臂力,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手,竖着耳朵往这边偷听。
其中一个压低嗓子说了句什么,同伴立刻瞪了他一眼,示意他闭嘴。
二狗是跟着赵承烨一道来的。
此刻正蹲在校场边上的石锁旁边,两只手托着腮帮子,脸上写满了崇敬。
他在心里给自家帮主竖了个大拇指。
但他这大拇指还没竖完,就看见了赵承烨垂在身侧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正悄悄掐着自己的大腿,大概是怕自己笑场。
二狗默默把大拇指收了回去。
万凝儿浑然不觉。
她把枪往地上一顿,咬了咬下唇,抬手在赵承烨肩上重重一拍:
“师弟,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桩伤心事。以后在武馆,师姐罩着你!谁敢欺负你,我一枪扎他个窟窿。”
赵承烨把脸埋进手里,肩膀直抖。
万凝儿当他哭了,慌得又补了一掌:“别、别难过了。你祖母在天上烙的饼,肯定比地上的好吃。”
赵承烨抖得更厉害了,从指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万姑娘说得是......”
声音发闷,听着像哽咽。
万凝儿的眼眶也跟着红了。
石锁旁,二狗把整张脸埋在胳膊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旁边举石锁的弟子看了他一眼,心想:这人怎么也哭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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