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白纱后面似乎弯了弯嘴角,“依你的性子,不第一时间跑来找我帮你善后,那才叫奇怪。”
苏姈这话一出,赵承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他想反驳,嘴巴张了张,却发现她说的居然全对。
自己刚从公堂上下来,脑子里盘算的第一件事,就是让苏姈帮忙在京里递句话,把周文渊推上去。
这女人,是真他娘的懂他。
赵承烨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,脸上却立刻挂上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表情:
“苏小姐这话说的。我赵承烨在你眼里,就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?”
苏姈没说话,只是隔着白纱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意思很明白:你难道不是?
怀玉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去看街对面那个卖炊饼的老汉。
那老汉正拿围裙擦汗,发现怀玉在看他,愣了一下,赶紧低下头继续揉面。
赵承烨觉得自己被这对主仆联手鄙视了。
他叹了口气,放弃挣扎:“行,你赢了。确实有件事要麻烦你。”
苏姈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意里透着浅浅的得意。
她没急着问什么事,而是不紧不慢地往街边踱着步,赵承烨跟了上去。
“说吧。”她终于开口。
赵承烨清了清嗓子,把周文渊的事简单说了。
苏姈听完,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想让我帮他呀?”
“这对你来说,不就是一句话的事?”
“话是这么说。”苏姈收回目光,语气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,“可我怎么觉得,你使唤起我来,比使唤你家二狗还顺嘴了?”
赵承烨被她这句话噎得够呛。
他咂摸了一下,发现......还真是。
自己找她帮忙,确实一次比一次顺嘴了。
但他能怎么办,整个惠安县,能一句话就把七品县令往上推一把的人,除了她还能有谁。
别人想攀这关系还没门路呢。
赵承烨正想辩解,苏姈却先开了口。
她微微偏过头,帷帽下的白纱轻轻晃了一下,语气认真。
“你这种呀,话本里倒是有个说法。”
赵承烨挑眉:“什么说法?”
“软饭硬吃。”
这四个字从苏姈嘴里说出来,语调还是软软糯糯的。
但赵承烨这下,真的被自己口水呛到了。
他猛地咳了几声,缓过劲来才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姈。
好家伙,这话本词汇量也太超前了。
苏姈说完,就那么歪着头,透过那层薄薄的白纱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跟在后面的怀玉,肩膀极其可疑地抖了一下。
这大概是她进惠安县以来,听到的最解气的一句话。
赵承烨看着苏姈那双弯弯的眼睛,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。
他好歹也是三河帮一帮之主了,手底下一百多号弟兄,刚才还把盘踞了十三年的坐地虎都给掀翻了。
说出去,谁不得竖个大拇指,赞一声少年英豪?
可现在呢?
被一个姑娘家当面点评“软饭硬吃”......
偏偏他还,反驳不了。
赵承烨心里腹诽着,脸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,甚至还眨了眨眼:
“苏小姐,这话就没意思了。我救你两回,按你那些话本里说的,你得以身相许。”
“可你又不肯嫁我,那我退一步,求你办点事,总不过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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