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苏姈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,淡青色的裙摆在人堆里时隐时现。
赵承烨加快脚步,跟了上去。
怀玉依旧寸步不离地挨着她,偶尔侧过头,警惕地扫一眼四周。
沿着永安坊大街往北走,过了两座牌坊,人声渐渐稠密起来。
街边多了不少摆摊卖艺的,耍猴的、顶碗的、拿大鼎的,各占一块地盘。
围观的人层层叠叠,把场子堵得水泄不通。
再往前走,瓦舍就到了。
门口守着个收竹筹的,里头戏台上已经开了锣。
赵承烨让二狗去买了四根竹筹,四人从边门进去。
里头很大。
戏台搭在场子正中间,台下摆了几十张条凳,已经坐了大半。
他们找到二楼靠栏杆的位置坐下,视野不错,能看清台上的武生正翻着跟头,锣鼓敲得震天响,底下叫好声一阵接一阵。
赵承烨对戏曲一窍不通。
前世在电视上偶尔扫过几眼,穿越过来之后更没工夫琢磨这个。
台上那武生连翻了七八个跟头,楼下轰地叫好,他也跟着拍了拍手。
掌声还没落下,他便侧过头,想看看苏姈的反应。
苏姈坐姿端正,一动不动。
但他目光一低,就瞥见她裙摆下微微晃动的脚尖。
那份百无聊赖,一点都藏不住。
又撑了片刻,苏姈偏过头,隔着白纱看了他一眼。
赵承烨立刻领悟,压低嗓子问:“走?”
苏姈已经站起来了。
身后的怀玉明显松了口气。
她刚才站在栏杆边上,楼下几个看戏的年轻人频频往这边瞟,目光在小姐身上流连了好几个来回。
怀玉一一瞪了回去,瞪得眼睛都酸了。
二狗倒是有些遗憾地往台上又瞄了一眼,这才跟着起身。
四人从边门原路出来,重新站到了街面上。
日头比方才更晒了些,街上的人流也多了不少。
苏姈回过头,问道:“接下来去哪?”
赵承烨还没接话,二狗先凑上来了。
他压着嗓子提议:“帮主,要不咱去百花楼听听小曲?听说新来了几个姑娘,嗓子跟黄鹂似的......”
话没说完,就看见赵承烨正用一种“你是不是想死”的眼神看着他。
二狗顺着帮主的目光往旁边一瞟,怀玉那张脸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。
他打了个寒噤,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,闭了嘴。
赵承烨在心里给二狗记了一笔。
这小子,回去再收拾。
他站在原地,脑子转得飞快。
接下来去哪?
这是个好问题。
不过,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。
他压根不知道约会该干什么。
前世他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。
吃饭,吃过了。
逛街,正在逛。
看电影?这时代哪来的电影。
戏班子刚才倒是看了,苏姈显然兴趣缺缺。
街上的人流从他身边淌过去。
挑担的货郎扯着嗓子吆喝,一个小姑娘挎着篮子从巷口探出头来,大概是觉得这对组合有点稀奇。
一个穿湖绉直裰的年轻男子,一个戴帷帽的姑娘,后头还跟着个丫环和跟班,四个人站在街边大眼瞪小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