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是说给二狗听的,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十二两银子,换四个兄弟平安无事,这买卖不亏。
但这笔账他记下了。
在三河镇,从来只有他收别人的钱,什么时候轮到他给别人送钱?
......
“帮主,我们给你惹麻烦了。”
几个人被带出了班房,他们脸上都挂了彩,领头那个叫张虎,是铁二从瓦市带出来的老人了,在泥平巷伏击陈刀的时候勇猛得很,在百花楼看场这些天没出过半点差错。
此刻他低着头,嘴角青紫一片,说话时扯着伤口,声音都有些含糊。
“惹什么麻烦?你们几个在面摊上站起来的时候,没给三河帮丢人。”赵承烨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,“走吧,先回去看下伤。”
赵承烨话音刚落,张虎的肩膀僵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看着赵承烨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旁边一个年纪小些的帮众没忍住,拿袖子使劲蹭了一下眼角。
他脸上还挂着彩,眼角青了一大块,这一蹭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袖子还是没放下来:“帮主......”
......
赵承烨带着张虎他们回了驻地。
铁二正等在院门口,看见四个弟兄脸上挂着彩回来,腮帮子上的肉跳了跳,但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上前挨个拍了拍肩膀,让他们赶紧去找郎中医治。
赵承烨进了正房。
快刀刘、铁二、二狗、朱三都跟了进来。
门一关,正房里就剩他们几个。
“帮主,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铁二先开口,语气比刚才冷静了不少。
快刀刘靠在椅子上,没说话,但他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赵承烨。
赵承烨扫了一圈屋里的人,开口了: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城南义气这回踩到了我们脸上,换了在三河镇,今晚就该抄家伙堵他们门口。”
铁二猛点头。
赵承烨话锋一转,“但这里不是三河镇。我们在县城一没有县衙的关系,二没有士绅的人情,连班房里捞四个人都得花十二两银子。”
“这时候跟城南义气正面开打,打赢了衙门抓我们的人,打输了他们踩着我们脑袋往上爬。哪个结果都不划算。”
快刀刘终于开口了:“帮主的意思是,咽下去?”
“咽下去?我花十二两银子不是买气受的。”
他看向朱三:“暗堂从今天起,集中人手盯死城南义气。钱老六本人、他手底下的骨干、他们平时在哪些街面活动、跟哪些衙役走得近、晚上都在哪落脚——全给我摸清楚。”
......
四个帮众被抓已经是五天前的事了。
这几天赵承烨哪儿也没去,就在总舵等着。
等两边的消息。
一边是沈东对“离姑娘同款”的答复,一边是暗堂对城南义气的摸排。
两个消息都没来,倒是先等来了一个人。
他刚迈进正房,就看见椅中坐着个少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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