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没答话。
刚刚后退时,他余光扫到了某处。
此刻,他正勾着嘴角。
而围观弟子们见大师兄一拳就把赵承烨打得连退好几步,眼中重新燃起兴奋。
“大师兄这一拳够他喝一壶的!”
“让三招是给他脸,还真当自己能赢了?”
“照这么打,用不了几招这小子就得趴下。”
几个弟子高声议论着,声音大得唯恐赵承烨听不见。
三河帮这边则是一片死寂。
有个帮众看着赵承烨被打得连刀都快握不住,握紧了拳头,嘴刚张开就被旁边的同伴拽了一下,压着嗓子说:“别出声,帮主在打”。
那帮众把话咽回去,手背上的青筋却越握越紧。
赵承烨把刀换到左手,甩了甩发麻的右臂。
“再来。”
韩沛这次没等他自己过来,主动逼近。
两人在空地上交起手来,与其说是交手,不如说是韩沛在拆解赵承烨。
赵承烨每出一刀,韩沛都能在刀锋及身之前侧身避开,然后还一拳或一掌,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赵承烨防守的空档上。
赵承烨咬着牙硬扛。
自愈在起作用,肋骨的疼痛正在消退,但消退的速度赶不上挨打的速度。
刚扛过这一拳,下一脚又到了。
刚稳住重心,后背上又挨了一肘。
韩沛的拳脚像铁锤,一锤接一锤地往下砸,每一击都砸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三河帮这边,还能站着的帮众有人已低下头,不敢再看。
只有牛勇还抬着眼睛,撑着断棍的手在发抖。
他看不懂。
他看得出帮主被打得很惨。
肋骨上那一脚换作自己早就趴下了。
帮主晃了晃,没倒,又接了一肘。
又晃了晃,还是没倒。
但不是硬扛。
他太清楚一个人被打得只剩招架之力时是什么样子。
缩脖子、护要害、身子往一个方向死躲。
那是本能,装不出来。
可帮主不是那样。
他每一次倒下,倒的方向都在往月亮门那边。
有时候是左肩着地,有时候是右肩着地,摔得七荤八素,但不管怎么摔,他下一次爬起来的时候,韩沛要转身才能面对他。
牛勇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忽然想起方才帮主说的那句“我自有计较”。
难道这就是他的后手?
用挨打把韩沛往月亮门那边引?
他看见帮主又硬吃了一肘,整个人往后踉跄倒退,滑坐在地,刀脱手甩出几步远。
他们的位置离月亮门越来越近了。
而韩沛浑然不觉。
他只看见赵承烨在挨打,看不见赵承烨每挨一次打,战圈就往他布置的方向挪了一步。
围观的弟子们开始数数了。
“第五招!”
“第六招!”
“这小子还挺能扛!”
“扛有什么用,还不是挨打?”
有人高声喊着,带着起哄的腔调,旁边几个弟子跟着笑。
第七招。
韩沛的右拳砸在他胸口,他整个人倒飞出去,后背重重撞在月亮门的墙体上,滑坐在地。
“咳——”一口血沫从嗓子里涌上来,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。
他想站起来,膝盖刚离地又软了下去。
二愣子的吼声从月亮门那边炸开:“烨哥儿!”
他一把甩开拽着他的帮众,提着刀就往前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