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看着这少年站在满堂狼藉和森然刀光中间,脸上平静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。
她忽然觉得东家那句话说得太轻了。
这人做事的老辣,像是已在江湖中混了十几年。
她赶紧弯腰去捡地上的团扇,捡到一半又觉得这时候捡扇子实在不合时宜,直起腰来朝赵承烨福了一礼:“赵帮主,您可算来了......”
她的声音还在发抖,但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惊慌。
赵承烨点了下头,转过身面朝大堂。
满堂宾客还僵在原地,有的蹲在桌子底下,有的靠着墙根,有的还保持着刚才扭打的姿势忘了松开。
那个看场的领头,刚才被刀光震住,这会儿回过神来,咽了口唾沫,“我们是......震威武馆的人,这场子一直是我们在看。你们是什么人......”
话没说完,快刀刘已经走到他面前,雁翎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。
刀刃贴着脖子,冰凉刺骨。
领头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,后半截话全堵在嗓子眼里。
“震威武馆?”快刀刘看着他,“从今天起,这场子归我们管。你们万馆主没跟你说?”
领头还想再说什么,但脖子上那把刀的凉意让他把话全咽了回去。
快刀刘把刀收了回来,没再搭理他。
赵承烨扫了一眼大堂,转头对二愣子说:“二愣子,去把那个中年人带过来。”
二愣子一直记着赵承烨的吩咐,始终盯着那个中年人。
此时,那人早已经站了起来,现在正往人堆里挤。
二愣子拨开人群,走到他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后领,把人拎了出来。
那中年人被揪得脚尖几乎离地,脖子梗着,脸上却忽然堆起一副茫然无知的表情:“你、你干什么?我就是来喝花酒的,刚刚又没闹事,你抓我干什么?还有没有天理了?”
赵承烨看了他一眼,然后向柳妈妈问道:“柳妈妈,这位你可认得?”
柳妈妈往前走了几步,眯起眼把那中年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
她盯了片刻,眉头皱了起来:“这人......倒是有几分面熟,像是在哪儿见过。”
那人听柳妈妈这么一说,脸上那副表情依然保持着。
“柳妈妈,你这可就不厚道了。我是百花楼的常客,一个月少说也来三四回,回回点的都是你们这儿头等的姑娘,光银子就砸了不下百两。你倒好,竟把我忘了?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在柳妈妈脸上停了一下,嘴角挂着笑,像是在跟老熟人开玩笑。
柳妈妈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。
百花楼一天进进出出几百号客人,她哪能个个都记得?
可这人说得有鼻子有眼,倒真像是百花楼的常客。
她皱着眉头又打量了他两眼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搜搜索着记忆,总觉得在哪儿见过,却又死活想不起来。
那中年人见柳妈妈迟疑,脸上的笑更深了些。
他下巴微微扬起,对着赵承烨等人说道:“你们三河帮初来看场,想立威,我理解。可也不能随便抓个看热闹的充数吧?这要是传出去,往后谁还敢来百花楼消遣?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但是......
赵承烨站在那人面前,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三河帮的?”
那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快刀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蓝带,又看了看满堂系着蓝带的帮众,嘴角动了动。
确实,他们从进门到现在,没人报过名号,就连刚才跟看场说话时也只说了句“这场子归我们管”,没人说出自己的来历。
但这中年人从二愣子把他拎出来开始,就没离开过他们的视线,那他是怎么知道的。
“我、我是刚才听见你们说的......”那人的声音有些发虚。
“是吗?我们说什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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