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人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
快刀刘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：“帮主，这几个都是本地人，短工里头有不少是他们同村的。”

赵承烨把目光从那五个帮众身上收回来。

他走到一个躺在地上的徭役伤员跟前。

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蜷着身子侧躺在木料堆旁边，一只手捂着后腰，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拳头。

他咬着牙没出声，但额头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。

赵承烨蹲下去，掀开他后腰的衣裳。

腰上淤青肿得发亮。

他放下衣摆，站起来，转向那五个帮众。

五个人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麻，额头上那个青了一块的张嘴想说什么，被赵承烨抬手止住了。

“三河帮进官市工地之前，我跟苏大人保证过。只制止，不伤人。”

“你们是白虎堂的人。这条规矩，铁二跟你们说过没有。”

五个人低着头，最边上那个嘴唇动了动：“说过。”

“说过为什么还动手。”

没人敢答。

赵承烨转过身，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，落在黄三身上。

黄三正站在短工队伍边上，脸色比火把光还难看。

他是人市的管事，工地上的短工归他调度，出了事他第一个跑不掉。

“黄三。”

黄三从人群里走出来，额头上冒着汗。

他朝赵承烨躬了躬身，声音发紧：“帮主，这事我问过了。偷懒的是十几个新来的，上午分活的时候趁工头不注意，半路躲到树荫底下歇着，一歇就是大半个时辰。至于抢饭......”

他吞了吞口水，才硬着头皮往下说，“大部分短工都有份。中午开饭的时候，他们仗着人多，硬挤到徭役前头，把干的先捞了。我管的人出了这种事，是我失职。”

黄三这时候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，一半是真觉得自己没管好，另一半是在替他扛。

他当着这么多短工和徭役的面，管事认了错，帮主才好接着往下唱。

这老江湖，关键时刻比谁都精。

赵承烨转过身，面向西边那几十号徭役。

陈大还站在最前头，拳头紧握。

赵承烨迎着他的目光。

“事查清了。偷懒是真的，抢饭是真的。你们挨饿受累，是三河帮的人对不住你们。我赵承烨管不好底下的人，这错，我先认。”

他朝西边那几十号徭役端端正正拱了拱手。

陈大愣了一下。

他身后那些拿着扁担、铁锹的徭役也都愣住了。

他们本来以为这个年轻的帮主是来镇压他们的，没想到他听完陈大的话，查实了短工的过错，然后当着两拨人的面，给他们道歉。

火把光底下，有个拄着扁担的老汉嘴唇哆嗦了下，把扁担慢慢放下来，杵在地上。

旁边几个年轻徭役互相看了一眼，握着工具的手也松了。

这时，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伴着几声含混的嘟囔。

围观的短工自动往两边让开，铁二踉跄着从人缝里挤了进来。

他光头上全是汗，衣襟敞着，走起路来一脚深一脚浅，差点被地上的松木绊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