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他还是厚着脸皮道:“你先别管错不错字。你就说,写得怎么样......是不是比你那些话本好看。”
苏姈的目光在纸上又停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来,看着他,语气认真:“这故事,我从未见过。猴子从石头里蹦出来,还能七十二般变化,天兵天将都拿他不住......”
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,又低头翻了翻后面的几页,“这个猴子,他为什么要去天庭当官,是不是想娶哪个仙女?”
赵承烨差点被她这话呛到。
娶仙女?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“你从哪看出来他想娶仙女?”
“话本里不都是这样嘛。但凡有点本事的男子,闹出那么大动静,总有个缘由。要么为名,要么为利,要么为情。”
苏姈把纸放下,扳着手指头数给他听,“他本来在花果山当他的大王,自由自在的,为什么要跑到天庭去受那份闲气?话本里写的,能让人这么委屈自己的,多半是为了心仪的姑娘。”
赵承烨看着她那副认真分析的模样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她那一箱子话本里,男主角折腾来折腾去,十有八九是为了个姑娘。
所以她看什么故事都自动代入这套逻辑,连猴子都不放过。
“别扯了。他既不为名,也不为利,更不是为了女人。”
苏姈眉梢微挑,等他说完。
“他上天庭,是因为他想活得自在。没人管他,谁也不能把他当妖怪看。他以为当了官就能跟别人平起平坐,结果玉帝给他个弼马温。他发现从头到尾没人真把他当回事,就掀了桌子,自己回去当自己的齐天大圣。”
苏姈听到“齐天大圣”四个字,眼睛亮了一下。
她看了赵承烨好一会儿,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这猴子,跟你有点像。”
赵承烨一愣。
“哪像了?”
“他偷桃,你偷鸡。他嫌弼马温官小,你嫌三癞子难听。他掀了天庭的桌子,你把瓦市的桌子也掀了。”
“他闹完了被扔进炼丹炉里烧了四十九天,你被扔进柳河里也泡了大半夜。他出来之后多了副火眼金睛,你出来之后......”
苏姈说到这里停住了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。
赵承烨被她看得有点发毛:“出来之后怎么了?”
“出来之后,跟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赵承烨心里咯噔一下。
换了个人。
这话苏姈不是第一个说的。
疤爷说过,宋氏也察觉到了,但他们各有各的理解:疤爷觉得他是死里逃生开了窍,宋氏只当儿子终于懂事了。
他们都有理由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解释,因为“换了个魂”这种事,正常人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。
但苏姈不一样。
她看的那些话本里,说不定就有一些离魂附体、借尸还魂的桥段。
所以别人不信的东西,她未必不会当真。
赵承烨心里虽然吃惊于苏姈的敏锐,但脸上的表情没变。
“其实我在河底下跟阎王爷喝了碗茶,他说我阳寿未尽,又给我踹回来了。”
苏姈轻轻哼了一声:“阎王爷?还喝茶?你这人,满嘴没一句正经话。”
“这还不是全跟你学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