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把五花肉切成块。

厨子看着那块五花肉在他刀下变成大小均匀的肉块，原本抱在胸前的手臂松开了，右手下意识地在腿侧蹭了蹭。

他在这灶房里切了十年肉，自认刀工不差，但眼前这个后生下刀的手法又快又稳，不像个生手。

赵承烨没抬眼，依次下锅焯水、沥干。

接着热油，把肉倒进去。

油花溅起，肉香炸开，转瞬飘满了整间灶房。

厨子闻到这味道，终于没忍住，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哼：

“炖肉不是你这么炖的。肉要先腌，腌过了再下锅，你这直接焯水就炒，炒出来的肉又柴又老，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赵承烨看了他一眼：“那你刚才的炖肉，腌没腌？”

厨子被噎了一下。

他那盘炖肉确实没腌，不是不想，是中午忙起来顾不上。

赵承烨没跟他争，把各种辅料丢进锅里，然后他环顾灶台，没找着糖。

“有糖没？”

厨子看他那样子，嗤了一声：“糖？我们这儿炖肉不放糖，县里的人就爱咸口。”

赵承烨转身走出灶房，撩开帘子朝外头喊了一声：“二愣子，去对面杂货铺买点糖。”

二愣子嘴里还塞着半块酱牛肉，含含糊糊应了一声，从怀里摸出几文钱就跑出去了。

赵承烨放下帘子回来。

厨子靠在案板边上，表情说不上是嫌弃还是好奇。

他拿着勺子，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锅，假装在忙。

二愣子很快就把糖买回来了。

赵承烨接过纸包，把糖倒进锅里。

接着添了水，盖上锅盖炖。

不一会儿，肉香混着酱香灌满了整间灶房。

厨子把勺子搁下，又往灶台这边凑了两步，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
他虽然嘴上不承认，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有点真功夫。

赵承烨靠在灶台边上等了片刻，掀开锅盖，拿筷子夹了一块肉，放在灶台边上一只干净的小碗里，往厨子面前推了推。

厨子犹豫了一下，把汗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擦了擦手，拿起筷子夹起来吹了两口塞进嘴里。

他嚼了两下，眼睛微微睁大。

在他咽下去之后，又看了看碗里挂着的浓稠肉汁，再抬眼看了看赵承烨，嘴唇蠕动，半天才挤出一句：“你这炖法，哪儿学的？”

“自己琢磨的。”

厨子把筷子放下，拿起自己的勺子继续搅锅里那盘还没出锅的菜。

嘴里嘀咕了一句“年轻人有两下子”，然后往后退了半步，给赵承烨腾出锅口。

赵承烨利落地把锅里的肉盛进盘子。

等赵承烨端着盘子撩开帘子的时候，厨子在背后说道：“后生，你要是哪天想找个营生，来我这儿掌勺，工钱好商量。”

赵承烨回头看了厨子一眼，那厨子正拿勺子朝他点了点，表情半真半假。

“不了。”

......

三人出了酒楼，沿着石板街往东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