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面在东街一处拐角，原先是个卖杂货的。

赵承烨推开门，让宋氏先进去。

里面空荡荡的，东西已经搬空了，地上扫得倒是干净。

宋氏在铺子里转了一圈，走到东墙根下停住，抬手在墙上比划了一下：“这儿能摆个灶台，贴墙放，不占地方。”

苏姈跟在她后头，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，点了点头：“灶台靠墙是对的，但别正对着门。油烟往街上灌，路过的人得呛着。往左边挪两尺，烟往巷子里走。”

宋氏想了想，又抬手往左边比了下，认真点了下头：“那就挪两尺。”

赵承烨靠在门框上，两只手抱在胸前，看着苏姈指挥他娘挪灶台。

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，对灶台的烟囱走向倒挺有研究。

不过宋氏显然很吃这套，苏姈说什么她都认真听，听完还要自己比划两下，比划完了再点一下头。

“柜台放这儿。”苏姈走到铺子正中偏右的位置，拿脚尖点了点地面，“对着门，客人一进来就能看见。”

宋氏走过去站在她旁边，顺着门的方向看了看：“那桌子摆哪儿？”

“窗边。”苏姈指了指那扇临街的木窗，“客人坐下能看街景，光线也好。”

宋氏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，外头是东街的巷子，人来人往的。

看了片刻，她转过身，脸上带着几分满意：“这地方好。外头亮堂，里头也亮堂。”

赵承烨看着宋氏站在窗口的光柱里，她脸上那种表情，他以前只在灶台边见过她擦那根银钗时才有。

那时候她擦的是丈夫留下的念想，现在她打量的是自己未来的铺子。

“娘，这铺子还行？”

宋氏转过头看他，难得没嫌他多嘴，只是说了句：“挺好的，就是租金贵了点。”

“已经付了半年。”

宋氏愣了一下，然后瞪了他一眼。

赵承烨以为她又要念叨“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”，但她没念。

她只是收回目光，又扫了一圈这间空荡荡的铺子。

赵承烨看着宋氏的背影。

他没指望这间铺子能赚什么钱。

三河帮现在账上的银子再紧，也不差她这点盈亏。

他想要的，就是让他娘有个自己说了算的地方。

不用看谁的脸色，想开张就开张，想歇着就歇着。

她这辈子替别人活了太久了，替他爹，替他，往后该替自己活了。

赵承烨嘴角微扬，正看着铺子里那两人又开始比划，二狗便气喘吁吁地跑来了。

他跑到门口差点刹不住脚，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才站稳，满脸是汗，冲赵承烨使了个眼色。

赵承烨从门框上直起身，朝铺子里说道：“娘，苏小姐，你们先看看，我跟二狗说几句话。”

宋氏只摆了摆手，连头都没回。

苏姈倒是往门口瞟了一眼，目光在二狗脸上看了一下，又收回去了。

赵承烨把看呆了的二狗拽到巷口，两人站在墙根的阴凉地里。

二狗咽了下口水，缓了缓，才压低嗓子说道：“帮主，工头那边有动静了......”

他把暗堂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赵承烨，然后攥起拳头问道：“帮主，要不要现在就动手？趁他们还没开始，先把那几个工头扣了？”

“不用，让他们动。”

二狗愣在原地，眼睛瞪得溜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