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村?”赵承烨终于开口了,声音冰冷,“他们冲进我家院子的时候,你怎么不提同村?刘二壮欺负我娘的时候,你怎么不来拦着?”
刘里长的嘴张了张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脸上的汗顺着腮帮子往下淌,滴在衣襟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
赵承烨看着他。
“现在说这些。晚了。”
他转过身,手起刀落。
刘二壮发出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惨叫,整个人蜷在地上,断手从腕骨处齐齐分离,鲜血喷在夯土地上,溅了刘里长半边袍角。
院子墙根下有人干呕了一声,几个婆娘捂住了眼睛。
刘二壮连惨叫都没叫完,眼珠一翻,脑袋歪到一边,晕过去了。
按着他的帮众松开手,他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。
断口还在往外涌血,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泥浆。
院子里的人全僵住了。
有人捂住了嘴,有人闭上了眼,刚才跟刘二壮一起翻东西的那两个村民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几个婆娘开始发抖。
不是怕被砍手,是那声惨叫和地上那只断掌,把她们吓坏了。
赵承烨把刀还给铁二,然后说道:“给他止血。”
铁二点了下头,让人把刘二壮拖到墙根底下,从灶膛里抓了把草木灰按在他的伤口上。
刘二壮在昏迷中又抽搐了一下,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。
赵承烨转回来,看向刘里长。
刘里长站在原地,脸色比刘二壮还白。
他活了六十多岁,不是没见过血,村里杀猪宰羊都是常事,但那手掌离他不到三步远,断口还能看见白森森的骨茬。
他嘴唇翕动了半天,终于哆哆嗦嗦挤出一句:“烨哥儿......这、这......”
赵承烨抬起眼。
方才砍手时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忽然换了副表情。
那神情,像是好不容易等来了能做主的长辈。
“里长。”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委屈,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刘里长被他这声“里长”叫得浑身一激灵。
村里人叫他“里长”叫了几十年,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后背发凉。
“这些人无缘无故闯进我家,抢东西,砸水缸,还推伤了我娘。你是里长,你看怎么处置这些人?”
刘里长愣住了。
他看看赵承烨,又看看墙根底下那一排低着的脑袋,再看看地上那摊还没干透的血。
然后咽了咽口水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赵承烨从头到尾都没问是谁让他们来的。
不是忘了问,是根本不需要问。
他现在不是请他处置,而是给他表现的机会。
处置轻了,赵承烨不满意,那他的下场跟刘二壮一样。
处置重了,这帮村民记恨的不是赵承烨,是他刘里长。
“我......这......”刘里长额头上又开始冒汗。
“怎么?”赵承烨偏了偏头,“刘伯是里长,村里的事归你管。我一个晚辈,不好越权。”
刘里长在心里把肠子都悔青了。
早知道赵承烨会来这手,他打死也不会让这帮人去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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