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买的?”
“三癞子。”
刘里长话语一出,院子里安静了起来。
打头的汉子张着嘴,举扁担的老汉也愣住了,连那几个骂得最凶的婆娘都互相看了一眼,满脸不可置信。
“三癞子?”有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语气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,“他哪来的银子买地?”
“那我可不知道。反正契书上签的是他的名字,白纸黑字,不信你们自己去看。”
刘里长语气平淡,没再多说一个字,但院子里的人已经开始自己把答案拼凑出来了。
三癞子以前偷鸡摸狗,哪来的钱买地?
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,偷的,抢的,坑蒙拐骗弄来的。
至于他前几天还在镇上被人打得半死、家里连米都买不起的事,这时候倒没人提了。
银子的诱惑把他们的脑子搅成了一锅粥。
有个麻脸汉子第一个反应过来,扯着嗓子喊了一句“去找三癞子”,转身就往巷子里冲。
这一声像是炸了马蜂窝,一群人呼啦啦跟了上去,扁担和锄头在肩上晃得东倒西歪,脚步声把巷子里的狗吓得夹着尾巴往墙角缩。
......
宋氏正坐在灶房门口缝那件衣裳。
针脚走得细密,衣摆的边折了三道才下针,比给自己做衣裳还仔细。
缝到肩线的时候她停了一下,抬手揉了揉眼角,又低下头继续走针。
院门就在这时候被撞开了。
咣当一声撞在土墙上,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宋氏手里的针扎偏了,刺进指尖,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。
她把手指塞进嘴里含了一下,抬起头来。
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。
那个打头的麻脸汉子,叫刘二壮,村里出了名的浑人。
他刚刚在里长那里没敢太放肆,现在到了赵承烨的院子中就原形毕露了。
他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群人,有扛锄头的,有拿扁担的,还有婆娘手里拎着根柴火棍的。
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她身后的灶房。
刘二壮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三癞子呢?让他出来!”
宋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腿肚子撞上了身后的矮凳。
她没见过这种阵仗。
以前原身偷鸡摸狗被人找上门,来的人顶多是一两个,堵在院门口骂几句就走。
今天这一大帮人,个个脸红脖子粗,像是要把院子掀了。
“三郎......不在家。”宋氏的声音有点发紧,“你们找他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”刘二壮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他把村里的地骗走了!你们今天不把地退回来,老子就砸了你这破院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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