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。

这话他听着耳熟，之前在老树下苏姈也说过，一个字都不差。

苏姈说这话的时候是拿他当笑话看，宋氏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拿他当笑话看。

两个女人，同一个评价，同一种语气。

在自恋这件事上，她们都不给他留面子。

“娘，我说的是实话。你看看你儿子，现在是粮店管事，能挣钱，能做菜，还孝顺。全村你找找，有几个？”

宋氏没接话，但脸上已经有点绷不住了。

她拿手指点了点他：“行行行，你说什么都对。”

......

翌日中午。

原陈刀的院子现在归了暗堂。

赵承烨专门跟疤爷要的这块地方，因为总舵那边院子太小，四个堂口加上新招的人，连站脚的地方都快不够了，更别提他接下来要做的事需要个清静地界。

疤爷也没多问，直接把钥匙丢给了他。

院子还是那个院子，正房五间，左右厢房各三间，砖砌的院墙比总舵那边气派不少。

门口蹲着的人也换成了自己人，一个叫马全，一个叫陈小六，都是之前在泥平巷伏击时表现不错的，被赵承烨从铁二那边要了过来。

正房被改成了议事厅。

说是议事厅，其实就是把原先陈刀那些花里胡哨的摆件清了，换上一张长桌，配几把条凳。

墙上挂了一幅三河镇周边的地形图。

赵承烨坐在主位上，左边是二愣子和朱三，右边是二狗、曹平和孙旺。

吴淼水坐在最末，挨着二狗。

他今早来报到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衣裳，头发也重新梳过，看起来比昨晚在院子里那会儿精神了不少。

想起昨晚，赵承烨跟宋氏费了好一番口舌，才打消了她要替他张罗相亲的念头。

不过最终还是要求他今年内至少相看一个。

赵承烨收回思绪，扫了一圈在座的人。

这些人里，二愣子是跟他从村里出来的，朱三是疤爷拨给他的，二狗、曹平、孙旺是百花楼那晚跟他一起行动过的。

吴淼水是昨晚刚收的。

就这么几个人，就是他暗堂的全部班底。

比起铁二手底下那几十号人，他这点人手连人家一个零头都不到。

不过干情报不是打架，不能什么人都往里塞。

铁二手底下那帮人，打架是把好手，但让他们去盯梢，不出半天就得跟人打起来。

情报这块，要的是机灵、耐心、嘴严，还得认得几个字。

三河帮符合这些条件的人，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
所以他不打算从其他堂口调人，自己慢慢找，宁缺毋滥。

他把目光收回来，往椅背上一靠，开口了。

“暗堂是干什么的，你们几个心里大概有数，但不太清楚具体要干什么。”

“三河镇内，哪家铺子换了东家，哪家商户囤了一批货，哪家来了生面孔，哪家半夜有动静......这些事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
他扫了一圈底下的人，“往小了说，哪家小孩半夜老哭，哪个男人去百花楼不给钱，哪个媒婆说亲的彩礼虚报了数目等等这些。只要是三河镇的事，我全要知道。”

二愣子憋了半天，终于没忍住：“烨哥儿......不是，二帮主，小孩哭......为啥也要记？”

他的语气不是质疑，是困惑。

赵承烨看了他一眼。

对别人他能用反问顶回去，但对二愣子不行。

他是真没想通，得把道理掰开揉碎了他才能懂。

“小孩哭，说明饿。饿，说明他娘没奶水。没奶水，说明家里买不起补身子的东西。买不起，说明他爹挣不来钱。”

“一条街上要是有三家小孩半夜都在饿哭，那这条街上的商户，生意还能好到哪儿去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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