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时候，他正在城东一间小院里，跟陈刀养在外面的女人鬼混。

女人姓柳，是陈刀养在外面的。

......

院门开了一道缝，柳氏探出半张脸，看清是他，这才把门闩拉开。

她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，骨架小，眉眼清淡。

她把他让进门，院子里拉了根麻绳，晾着的衣裳还在滴水，吴算盘侧身避过去，肩上还是蹭湿了一块。
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？”她接过他手里的油纸包，打开看了一眼，“烧鸭？”

“巷口那家买的。你上次说想吃。”

柳氏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想说什么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
她把烧鸭放在灶台上，转身给他倒了碗水。

吴算盘接过碗。

“外头怎么样了？”柳氏在他对面坐下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围裙边。

“到处都在传，说什么的都有。”吴算盘压低声音，“有人说陈爷死了，有人说他跑了，还有人说他根本没死，躲在外头等着东山再起。”

“那他到底是死是活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吴算盘端起碗灌了一口，“码头帮的人还在搜。今早在渡口贴了悬赏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，赏格五十两。”

柳氏沉默了一会儿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等。陈爷要是真死了，咱们就走。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，开间小铺子，我管账你管钱，平平安安过日子。”

“要是他没死呢？”

吴算盘把碗放在桌上，然后说道：

“要是他没死，那咱们就投三河帮。”

柳氏愣了愣：“三河帮？”

“疤爷新立的。陈刀一倒，瓦市就是三河帮的天下。”

“码头帮跟他们穿一条裤子，巡检司那边也打点好了。往后三河镇这块地界上，三河帮说了算。”

柳氏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向来不感兴趣，但吴算盘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，她知道他是认真的。

“三河帮有两个帮主。大帮主是疤爷，二帮主是个十六岁的少年。”

吴算盘似乎自己也在消化这个事实，“姓赵，以前有个诨名叫三癞子。”

“十六岁？”柳氏的眉头皱起来，“这么小？”

“不小了。”吴算盘摇了摇头，“陈刀就是栽在他手里。从定计到埋伏到收网，全是他的手笔。这人跟陈刀有仇......”

柳氏没说话，等着他往下说。

“因为他娘也跟你一样，是个寡妇。”

柳氏的手指在围裙边上停住了。

吴算盘没有马上往下说。

他端起碗又灌了一口水，目光落在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上，像是在斟酌这话该怎么说。

“陈刀这人，别的嗜好没有，就是喜欢寡妇。越难搞的越上心，越不搭理他的他越来劲。”

“你当初是怎么被他盯上的，你也清楚。”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