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帮主是疤爷，这个没得说。”

铁二端着碗站起来，“我铁二第一个认。”

疤爷抬手压了压，示意他坐下。

“帮主是我，二帮主……”

他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赵承烨身上，“赵承烨。”

院子里又安静了一瞬。

这安静比先前更沉。

有人端碗的手停在半空，有人拿眼神去瞟铁二和快刀刘。

角落里不知谁嘀咕了半句，被旁边人拽了一下袖口，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铁二刚坐下又站起来，碗差点碰翻了。

“疤爷，你说啥？”

“二帮主，赵承烨。”疤爷重复了一遍，眯眼看着众人，“有谁不服？”

铁二愣了片刻，他看看疤爷，又看看赵承烨。

最后端起碗朝赵承烨举了一下，仰头一口闷了。

二狗从人堆里挤出来，手里举着半碗酒：“烨哥儿……不对，二帮主！”

院子里响起零零散散的附和声。

有人跟着举碗，有人只是端起碗抿了一口，眼神还往疤爷那边撇。

几个码头帮的弟兄坐在桌尾，互相看了一眼，没出声，也没举碗。

赵承烨端着碗站在那儿，脸上倒没露出惊愕之色。

但也有些意外。

他原以为这次就是论功行赏，多分几两银子，顶多再让他多带几个人。

疤爷直接把二帮主的位置给了他，他也没想到。

他不过才来几天。

从在疤爷院子里捅自己一刀到现在，满打满算不过数日。

从一个被扔进河里的烂仔，到三河帮的二帮主，这升迁速度他自己都觉得夸张。

但疤爷不是傻子，鲁老大也不是瞎子。

昨晚那一仗，从码头说服鲁老大到百花楼搅局，从临时改变战术到泥平巷伏击，每一步都是他主导的。

功劳摆在那儿，谁也抹不掉。

他看了疤爷一眼。

疤爷也在看他，眼睛里没有试探，没有考验。

跟之前在正房把指挥权交给他时一模一样的眼神。

赵承烨把碗举起来，朝疤爷举了一下，然后转向院子里的人。

“多谢疤爷抬举，多谢各位兄弟。”

他仰头把碗里的酒干了。

院子里轰地闹起来。

二狗带头拍桌子，快刀刘拿筷子敲碗边，铁二拎着酒坛挨个倒酒。

二愣子坐在角落里捧着一只烧鸡啃，啃得满嘴油光，旁边有人拍他肩膀他也不抬头，含含糊糊说了句“俺烨哥儿当二帮主了”，继续啃。

铁二从背后一把搂住赵承烨的脖子，酒气喷了他一脸。

“我早就看出来了！疤爷让你站旁边指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！”

赵承烨被他勒得差点把酒泼了，拿膝盖顶了他一下让他松手。

铁二哈哈大笑，又拎着酒坛去灌快刀刘。

二狗不知道从哪弄了个鸡腿，硬要塞给二愣子。

二愣子手里已经攥着两根鸡骨头了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默默接过鸡腿咬了一口。

二狗满意地点点头，转头又拿了一个往赵承烨手里递。

赵承烨摆了摆手，二狗也不勉强，自己啃了起来。

赵承烨端着碗，看着院子里闹成一团。

大伙都在敬酒的敬酒，划拳的划拳，吃东西的吃东西。

还有铁二在跟快刀刘在掰着腕子。

二愣子终于啃完了那只烧鸡，拿袖子擦了擦嘴，抬头看见赵承烨在看他，咧嘴笑了一下。

赵承烨朝他举了举碗，二愣子也举起碗，碗里还剩半碗酒，他一口闷了，呛得直咳嗽。

二狗在旁边笑得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。

疤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，手里也端着碗。

两人并肩站了片刻，疤爷开口，声音不重：“二帮主，不是给你的赏，是给你压的担子。”

“三河帮站稳了，往后有的是肉吃。站不稳，今日这顿酒就是散伙饭。”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