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姈的声音还是那股软糯的调子。

疤爷点了点头：“善后的事差不多了。陈刀的人，愿意留的收，不愿意的打发走。巡检司那边明天我去一趟。”

“至于陈刀的地盘和铺子......苏姑娘有什么想法？”

“疤爷，鲁老大。我之前说的那些话，不是客套。”

“陈刀倒了，他留下的那些产业总得有人管，不然就是一堆没主的肥肉，谁都能来咬一口。”

她微微偏了下头，目光似乎隔着白纱在疤爷和鲁老大之间扫了一遍。

“我的意思是，东街的铺子和百花楼归疤爷。码头帮不插手瓦市的地盘，这是你们之前定下的规矩。至于货栈和仓库......”

鲁老大接过话头，语气倒是一点没客气：“码头边上的东西，本来就是我们的。货栈归码头帮，往后那件事成了，往来的货船装卸也由码头帮负责。”

疤爷沉吟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行。东街归我，其它归你。”

赵承烨站在旁边，心里不由得想道：疤爷拿了东街铺子和百花楼，鲁老大拿了码头货栈，两边各取所需。

但真正的大头其实不是这些看得见的地盘和铺子，是官市。

官市一开，码头才是真正的咽喉。

谁掌握了码头，谁就掌握了三河镇的命脉。

鲁老大今晚出了力，但码头帮本来就守着码头，这一仗打完只是巩固了他们本来就有的东西。

疤爷分了东街和百花楼，但码头帮手里攥着的货栈和未来的官市物流，才是真正值钱的买卖。

不过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。

这种级别的利益分配，现在还轮不到他插嘴。

疤爷和鲁老大又敲定了几个细节，还瓜分了陈刀留下来的钱财。

两边都是老江湖，分起肉来利索得很，你一刀我一刀，谁也不吃亏，谁也不占便宜。

等都商量完，疤爷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赵承烨身上。

“今晚这一仗，赵三郎功劳不小。”

鲁老大在旁边点了下头，没多说什么，但那个点头的力度比刚才讨论分地盘的时候实在多了。

赵承烨没谦虚，也没嘚瑟，只是朝疤爷和鲁老大各抱了个拳：“全靠疤爷和鲁老大坐镇，我就是打个下手。”

......

翌日，城外。

天刚蒙蒙亮，日头还没从柳河对岸的芦苇荡后面爬上来。

野地里露水重，人走进去没几步鞋面就湿透了。

一辆板车停在野地边上，拉车的老牛低着头啃草，时不时甩两下尾巴。

快刀刘揪着严老四的后领把他拽下来。

严老四肩膀上的刀口被这一拽扯开了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但他嘴上绑着布条，骂不出来。

二狗把严五和马五一个一个从车上掀下去，两人摔在野地里，滚了一身露水。

方脸打手不用人掀，自己乖乖下了车，蹲在一边不吭声。

这人从昨晚被逮住就一直老实，大概是看明白了。

赵承烨站在板车边上，身后还有二愣子，朱三。

严老四被快刀刘按着跪在地上，嘴里的布条终于被扯掉了。

他啐了口唾沫，抬头盯着赵承烨：“三癞子，你他娘的到底想干什么？疤爷不是说放人？”

赵承烨低头看着他。

这人到死都没搞清楚状况。

疤爷说的是“打发走”，不是“放人”。

打发走的意思是这辈子别再回来，回不来的方式有很多种，放走只是其中一种，还是最不可能的那种。

“严老四，你还没听明白。陈刀都跑了，你觉得疤爷会留着你？留着你干什么？等你养好伤再去找到陈刀？东山再起？”

严老四嘴唇哆嗦了两下，脸上的凶悍终于消失了。

他身后的严五挣扎着想站起来，被二狗一脚踹在腿弯上又跪了回去。

马五倒是没动，他胸口的伤裹着布条，闭着眼躺着，像是懒得搭理这一切。